不!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内心在疯狂呐喊。开什么玩笑!政变?夺门?那是要掉脑袋的!成功率有多少?历史上倒是成功了,可那是朱祁镇!现在壳子里装的是他林锋然!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去参与这种九死一生的赌博?
瓦剌营地的屈辱和恐惧还未远去,南宫高墙的阴影依旧笼罩。他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种虽然无聊但至少暂时安全的“囚徒”生活,每天数数砖头,逗逗蚂蚁,虽然憋屈,但至少还能喘气。钱皇后的探望更是让他看到了一丝在这四方天地里苟活下去的微光。
为什么非要再去冒险?朱祁钰虽然软禁他,但至少没要他的命!一旦政变失败,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凌迟处死都是轻的!石亨、徐有贞这些人,不过是利用他这个“太上皇”的名号去博取富贵,成则他们鸡犬升天,败则他林锋然第一个当替死鬼!
我只想活着,苟且偷生地活着就好!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只想把这个木匣子扔得越远越好,甚至想立刻冲到兴安面前,交出这个东西,痛哭流涕地表忠心,撇清关系,换取继续苟活的机会。
他蜷缩在角落里,大口喘着气,过了许久,恐惧的浪潮才稍稍退去,理智艰难地重新占据上风。
交出去?向兴安,向朱祁钰表忠心?
这个念头诱人,但同样危险。首先,如何解释这东西的来源?张公公那条线必然暴露,自己之前所有的暗中布局都会前功尽弃,兴安会立刻用更严酷的手段将他彻底锁死,甚至可能直接“病故”。其次,朱祁钰就会相信他吗?恐怕只会更加猜忌,认为这是苦肉计,是试探。交出木匣,很可能不是求生,而是速死。
可是接受?那更是死路一条。他拿什么去跟于谦掌控的朝廷斗?就靠石亨那点可能被渗透的兵马和徐有贞的几句空谈?
进退两难!真正的进退两难!
林锋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绝望和无力。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各方势力裹挟着,推向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险恶深渊。他不想当皇帝,他只想回家,回那个有Wi-Fi、有外卖、可以安心当条咸鱼的现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