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送来的那份清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林锋然坐立不安。上面罗列的石亨一桩桩罪证,具体得让人心惊肉跳。这不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可这“暗光”是敌是友?为啥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递刀子?林锋然心里直打鼓,感觉自个儿像被人推到了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得亮晃晃,可台下是鼓掌还是扔臭鸡蛋,完全没谱。
他强迫自己冷静,把那张薄绢锁进密匣最底层。现在边境吃紧,绝不是跟石亨撕破脸的时候。但这送上门的刀子,不用白不用,至少能敲打敲打那老小子,让他别太嚣张。
正琢磨着怎么敲打呢,张永猫着腰进来,一脸古怪:“皇爷,石亨石大将军……递牌子求见。”
嘿!说曹操曹操到!林锋然心里冷笑,这老家伙消息够灵通的啊?是来做贼心虚,还是又来试探?
“宣他进来。”林锋然整了整衣冠,摆出那副标准的皇帝扑克脸。
石亨大步流星走进来,依旧是一身国公朝服,虎背熊腰,行礼问安一套流程走得倍儿熟溜。可林锋然还是从他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极力掩饰的焦躁。
“石爱卿平身。”林锋然语气平淡,“边境军情紧急,爱卿不在府中筹划军务,何事入宫?”
石亨站起身,声音洪亮却带着点刻意:“陛下明鉴!正是为边境之事!也先狡诈,陈兵挑衅,臣忧心如焚!然京营新整,范广将军虽勇,恐独木难支。臣虽老迈,愿效犬马之劳,恳请陛下准臣前往大同督师,必叫那也先不敢南下一步!”
图穷匕见!这老小子是想借机重新掌兵!说什么“督师”,真让他到了前线,凭他的旧部关系,架空范广、重掌军权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林锋然心里门儿清,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爱卿忠勇可嘉,朕心甚慰。然则,爱卿年事已高,边境苦寒,朕实在于心不忍。况且,京中亦需重臣坐镇,统筹粮饷,离不开爱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