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诊断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夹杂着职业性的强烈探究欲,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良久,华佗终于结束诊察,缓缓直起身。

帐中凝固的空气仿佛也随之流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沉吟片刻,声音沉稳如古井深潭,一字一句皆清晰可闻:

“司空之疾,其根在于风邪深入髓海,盘踞于少阳、阳明诸脉,乃至巅顶。

加之司空日理万机,思虑过度,肝火亢盛,引动内风,导致气血逆乱,上冲于脑,壅塞不通,故而痛如劈凿。”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曹操再次因剧痛而紧锁的眉头,继续沉稳道:

“眼下之急,须先以银针渡穴之法,导引逆乱之气归入正径,疏通壅塞之气血,以求暂缓剧痛。

待脉络稍通,痛楚缓解,方可徐徐图之,以汤药调理根本,平肝熄风,以期长治。”

他谨记陆渊的提醒,言语间斟酌再三,只谈经络气血,绝口不提任何“开颅”、“风涎”等可能引起猜忌的词语;

每一个字都力求稳妥,落在寂静的帐中,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曹操听罢,按压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疲惫不堪地点了点头:

“先生分析鞭辟入里,那就请即刻施针,以解孤刻骨之苦楚。”

然而华佗并未立即动作。

他反而再次行了一礼;苍老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司空容禀,施针不难,然有一紧要之事,须先行处置。

请司空即刻安排人烧煮沸水,速速送来帐中。

老夫需以滚沸之水,浸煮银针,完成‘消毒’之步骤。”

“消毒?”

二字如同冰冷的石子骤然投入沉寂的湖面,在帐内激起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

那面如冠玉、气质洒脱的文士眼中倏地闪过惊异探究之色;

而一旁白脸短须的荀攸眉头立刻紧锁起来,目光如炬,充满审视地钉在华佗身上,仿佛要从他脸上读出任何潜在的威胁。

曹操的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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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中锐光一闪,声音低沉,带着不容错辨的寒意:“华先生,此言何意?‘消毒’?莫非你这针上……原本有毒?”

帐帘似乎无风自动,帐外甲士的身影在光线投映下显得更加森然,仿佛下一刻就会利刃出鞘。

华佗面对这骤然压来的质疑,神色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

他耐心解释道:“司空万勿误会。此‘毒’非指砒霜鸠酒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