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郑的午后,本该是慵懒的。
然而今日,这座都城却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处处都泛着名为“恐慌”的涟漪。
城东最大的茶楼“百味轩”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啪”地一声脆响,将所有茶客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往日里,他说的都是些王侯将相的风流韵事,或是江湖侠客的恩怨情仇。可今天,他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嗓音嘶哑。
“诸位乡亲父老,可曾想过,为何一夜之间,咱们新郑的米价,就从十钱一斗,涨到了五十钱?为何那救命的药材,价格翻了十倍都还一药难求?”
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茶楼内,瞬间怨声载道。
“是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了!”
说书先生见火候已到,猛地一拍桌子,声色俱厉地指向了城北的方向——那里,正是大秦使馆的所在。
“老朽昨日夜观天象,见一灾星自西北而来,落于我新郑城中!此星一来,物价飞涨,民生凋敝!诸位想想,这几日,我新郑城里,是不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话音未落,人群中,几个早已安排好的地痞无赖立刻高声附和:
“是那个秦国使臣!叫什么虬龙君的!”
“没错!就是他!他一来,就搅得我们韩国天翻地覆,连公主殿下都被他掳走了!”
“此人就是祸根!是他给我们带来了灾祸!”
“灾星”、“祸根”……
这些简单粗暴,却又极具煽动性的词语,像是带着火星的草籽,被午后的风一吹,便迅速飘向了新郑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原本对那位以一人之力吓退三千甲士的秦使还心存敬畏的百姓们,在切身的生存危机面前,那点敬畏,迅速被怨恨与恐惧所取代。
一场由金钱点燃,由流言作为燃料的舆论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城。
……
与外界的喧嚣沸腾截然不同,此刻的紫兰轩顶楼,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紫女端坐于主位之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笑意的绝美俏脸,此刻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在她面前的案几上,堆叠着小山般的竹简与帛书,那是从新郑城各处产业送来的告急文书。
“启禀主上,城南‘锦绣坊’遭到所有生丝商人断供,库存仅能维持一日。”
“启禀主上,东城‘回春堂’被官府查封,理由是药材来路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