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派的人,已经是旌旗翻倒、四散奔逃,只恨爹娘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可是天魔琴的真气,就随着琴音一波接一波地涌来,把一个清净道院化作了血肉杀场,哪还有逃跑的机会?
唯有吕麟在一边看得目眦欲裂,手持黑刀,猛地一道刀气向上挥出,然后整个人都向着山门跳了上去。
琴声顿止,底下的人们这才能听到自己和身边人的哀嚎。
黄雪梅手按着琴弦,看着不顾危险跳上来的吕麟,眼中流露出复杂痛惜的情绪,口中不自觉地说:“你……阿麟,你真要阻止我报仇?”
“姐姐,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的仇人已经死了、已经走了,底下这些人不过是一些看不清自己的蠢货,与十六年前的旧事又有什么关系?”
吕麟没有向她出手,而是言辞恳切地劝道。
黄雪梅摇摇头,咬着牙说:“阿麟,爹娘被他们逼死的时候你还小,你不记得这些,姐姐不会怪你。可是……我是亲眼看到他们杀死爹娘的!我一定要把所有仇人一一诛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要是不帮我,就离这事远远的。”
她再也说不下去,扭头抱着琴,凌空飞渡,足尖在檐角一点,便跃出几丈开外,几个起落间人影已经不见。
吕麟在后面叫了几声,也没见姐姐回头,不由得心中暗叹。
他跳回道院之中,父亲吕腾空正等着他,低声说:“阿麟,你太冲动了!今天的事,以你黄家后人的身份,不管替谁说话都有问题。既然已救下了这些人的性命,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们快走!”
吕麟回头看去。
正面迎战天魔琴的鬼圣,已经尸骨无存,回地底下报到去了;另一边,鬼圣的儿子大概是被天魔琴的气刃击中、也已经身首异处。
剩下的六大派的门人弟子,也是死的死伤的伤。
不过,吕麟倒的确是救了剩下的人一命,好歹让他们没有命丧当场。
就在他目露不忍之色、赶快回头的时候,忽然瞥见山门外、树影中间有一片熟悉的衣角一闪即逝。
吕麟恍然大悟,扶着父亲的手臂,低声说:“是该走了。我看程道长应该就在附近,爹,我带你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