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眼中原本平稳奔流的数据流,在这一刻瞬间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疯狂奔腾起来,幽蓝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显然在进行着超负荷的极限模拟运算。无数个变量——能量阈值、时间弦扰动系数、概率云坍缩模型、因果链稳定性、悖论风险等级…在虚拟的模型中疯狂碰撞、演化、重组。他周身的能量微光都因此剧烈地波动、闪烁起来,甚至边缘处不受控制地溢散出细微的、噼啪作响的不稳定电弧。系统日志里瞬间刷过数十条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条目,内容无不关乎“逻辑悖论风险极高”、“时间线扰动超出安全阈值”、“能量过载临界,存在崩溃风险”。
那沉默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那狂暴到几乎要撕裂虚拟模型的数据洪流,才缓缓地、极其勉强地平息下来。陆离抬起眼,幽蓝的光芒重新稳定,但那稳定之中,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背负山岳般的凝重。他看向苏弥,声音透过内部频道传来,依旧冰冷而客观,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一字一句都敲击在众人的神经上:
“理论模型…初步构建完成。该设想核心,基于量子态叠加原理与时间弦理论的特定扰动应用。具体流程推演如下:首先,需完全激活烛龙逆鳞中蕴含的时间之力,在普朗克时间尺度内,于现实时空结构最薄弱的‘缝隙’处,强行撕裂一道微观时间裂隙。其次,引导局部时间线在此裂隙处产生极其短暂、可控的分支。第三步,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在分支形成的瞬间,于分支时间线内,通过一次能量属性、作用坐标、发生时机均需达到绝对精准的‘终结性攻击’,在分支内达成‘苏弥死亡’的、无可辩驳的因果闭环。最后,在分支即将坍缩回归主时间线的刹那,利用箱子权限,捕捉并固化该‘死亡因果’印记,将其‘嫁接’至主时间线规则层面。”
他顿了顿,眼中蓝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最终确认某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关键参数。那短暂的停顿,在死寂的砾石滩上,仿佛被无限拉长,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理论上…存在实现的可能。”
“成功率?”苏弥几乎是屏住了呼吸追问出这三个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陆离沉默了一瞬。那一瞬,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基于现有参数、团队当前能量水平、设备状态(尤其是箱子受损程度)、龙鳞力量可控性以及所有未知变量进行综合计算…成功生成能被幽都规则识别并认可的有效‘死亡证明’的概率,约为…”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比任何惊雷都更具毁灭性:
“万分之一。”
冰冷的数字,如同终极的判决,无情地回荡在死寂的砾石滩上,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也砸落在他们的心头。万分之一。微茫到近乎绝望的概率,几乎等同于直接宣判了计划的死刑。
雷烬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独眼瞪得溜圆,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地死死攥成了拳头,坚硬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指关节因极度用力而失去血色,惨白得吓人。万分之一?这概率比他当年在北冥冰原上,独自面对一个满编的熵组织标准战斗小队并能活着杀出来的概率,还要低得多!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