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树...张樵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半个月前还好好的,怎么就...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加快了脚步,引着众人往山脚下的茅屋走去。
还未走近,就听见屋内传来妇人压抑的痛苦呻吟。那声音嘶哑无力,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绝。
阿阮快步走进屋内,一股混合着腐朽与生命的气息扑面而来。
土炕上,张妻仰面躺着,面色灰败得如同久病的患者。她的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如同一段失去水分的枯木。唯有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还在微微蠕动着,彰显着内里生命的挣扎。
更诡异的是,那腹部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紧绷得发亮。仔细看去,能看见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坚定地生长、扩张,偶尔还会传来细微的、如同树枝折断的声。
阿阮伸手搭上产妇的腕脉,触手一片冰凉。脉象若有若无,仿佛她的生命力正被腹中之物急速抽走。同时,一股精纯却带着绝望哀伤的草木灵息,顺着指尖传入阿阮体内。
不能再耽搁了。阿阮沉声道,必须立刻去树下!
张樵夫和几个闻讯赶来帮忙的邻家妇人手忙脚乱地用门板抬起产妇。阿阮、白璎、小桃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山路,向那棵枯死的姻缘树行去。
越靠近古树,周围的景象越是荒凉。原本依附古树生长的花草藤蔓尽数枯死,地面干裂,连虫鸣鸟叫都彻底消失。整座山仿佛都在这棵古树的死亡中,一同失去了生机。
唯有那棵巨大的枯树,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半山腰一处略微平坦的土台上。
树干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质,毫无生机。枯死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阴沉的夜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按照阿阮的指示,张樵夫和妇人将产妇轻轻放在树根盘绕形成的一处天然凹陷处。那地方经过岁月的打磨,竟似一个简陋的祭坛。
产妇一接触树根,身体猛地一颤,呻吟声变得急促起来,腹部的声也密集了些许,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阿阮深吸一口气,展开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是各式银针、药瓶、符纸,还有那几枚温养已久的五帝钱。她将五帝钱按照五行方位,迅速埋在产妇周围的土里,布下一个简易的护持阵法。
小桃,固魂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