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在河滩湿润的泥土地上,带着点青草和河水的土腥气,不再是龙狱里那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真实。阿阮站在那儿,望着那口死寂的锁龙井,半天没动弹。真龙觉醒带来的力量还在四肢百骸里奔涌,陌生又庞大,可心里头那块被母亲掏空的地方,依旧灌着冷风。
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也都沉默着。破军·骁胸口那暗红龙铠纹路微微起伏,玄溟·生的小手还下意识地攥着阿阮的衣角,赤阳·昭手臂上的晶藤安静地蛰伏,明夷·赦的金光柔和地笼罩着大家,扶桑·梧在小桃怀里动了动,咿呀了一声。
小桃却突然松开了抱着扶桑·梧的手,把妹妹往旁边白璎的怀里一塞。她的动作有点急,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决绝。
“小桃?”白璎下意识接过扶桑·梧,疑惑地看向她。
小桃没回答,她转向阿阮的方向,那双失明后总是显得有些空茫的眼睛,此刻却像是能“看”到什么东西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阿阮,小小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阿阮还要白。
“师父……”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又像是极度恐惧下的嘶哑,“我……我又看见了……”
阿阮猛地回神,看向小桃:“看见什么?”
“血……好多好多血……”小桃伸出手,胡乱地指向破军·骁,又指向明夷·赦,“骁弟弟……胸口被……被刺穿了……倒在地上……不动了……赦弟弟……他的光……啪一下……全灭了……黑了……周围全是黑的……喊也听不见……”
她语无伦次,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灰土,冲出一道道痕迹。这是她之前预见过的那个未来碎片,此刻在阿阮真龙觉醒、气运剧烈变动之际,再次清晰地、无比残酷地呈现在她“眼前”。
破军·骁眉头拧紧,握紧了刀柄,没说话。明夷·赦仰着小脸,周身的金光不安地闪烁了一下。其他孩子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小桃,又看看阿阮。
阿阮的心沉了下去。她刚刚失去了母亲,难道紧接着就要失去这些孩子?破军·骁和明夷·赦……她看向那个才八岁却已经一身煞气的男孩,还有那个才五岁、总是安安静静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小不点。
不行!绝对不行!
“未来不是定的!”阿阮一把抓住小桃冰凉的手,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厉色,“我们能改!一定能改!”
小桃却猛地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改不了……我试过了……怎么躲都会撞上去……那条线……又黑又粗……缠在他们脖子上……越来越紧……”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死死捂着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可怕的画面,“眼睛……好疼……像要烧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