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荒村玉米地里的死者,保持站立收割姿势

秦莫的登山杖戳进泥泞的土路时,指尖先一步触到了弥漫在空气里的诡异甜腥。那味道像腐烂的玉米混着陈旧的血,黏腻地缠在鼻腔里,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同行的另外五人也察觉到了异常,原本喧闹的脚步声渐渐放轻,只有风吹过远处玉米地的“沙沙”声,像无数根手指在轻轻摩挲叶片,又似柳丝拂过水面的细碎响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柔诡异。

“秦队,导航显示咱们已经偏离路线两公里了。”背着无人机的小林举着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疯狂跳动,最后彻底变成了灰色,“这里连基站信号都没有,不会是进了什么无人区吧?”

秦莫抬头望向四周。秋末的天色暗得格外快,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把远处的山峦衬得像蛰伏的巨兽。他们原本计划穿越黑龙山脊,却在午后遭遇了突发的浓雾,那雾气透着股阴冷的潮湿,还夹杂着淡淡的柳枝清香,这不合时宜的气味让秦莫心头一紧,他爷爷曾是东北出马弟子,专跟柳仙打交道,小时候就告诫过他:“无故出现的柳香,是仙家递来的警示,要么绕道走,要么备好红绳朱砂。”可当时雾气太浓,根本看不清方向,等雾气散去,眼前的景象就彻底偏离了预期,没有熟悉的登山步道,只有一条蜿蜒向密林深处的土路,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连绵的玉米地,玉米杆长得比人还高,墨绿色的叶片在风中翻涌,像无数条扭动的青蛇。

“先往前走看看。”秦莫的声音压得很低,多年的户外探险经验让他对未知环境保持着本能的警惕,“这片玉米地看着有人耕种的痕迹,附近或许有村落,能问问路。”他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红绳,那是出发前奶奶塞给他的,说能防邪祟,此刻红绳微微发烫,让他越发不安。

同行的人里,年纪最小的苏晓已经开始害怕了,她紧紧抓着同伴的背包带,声音发颤:“可是秦队,你看那玉米地……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觉得不对劲。正常的玉米地到了这个季节,玉米穗应该沉甸甸地垂下来,可这片玉米地的穗子却稀稀拉拉,大部分玉米杆都是空的,而且植株的排列异常整齐,像是被人刻意修整过,可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更诡异的是,玉米地边缘的几株玉米,茎秆上缠着细细的柳枝,叶片上似乎沾着深色的污渍,远远看去,像是干涸的血迹。“柳仙护佑的庄稼不会是这样的。”秦莫心里嘀咕,爷爷说过,柳仙庇佑的田地,作物会格外旺盛,且茎秆上的柳枝是祈福用的,绝不会缠着血迹。

“别自己吓自己。”队伍里最年长的老周拍了拍苏晓的肩膀,他是退休的生物老师,总爱用科学解释一切,“可能是附近的野兽留下的血迹,这片玉米地看着有些年头没人管了,难免会有动物出没。”

话虽如此,老周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在玉米地周围扫了一圈。荒山野岭里突然出现一片规整的玉米地,本身就透着股不寻常。

几人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距离玉米地越来越近,那股甜腥气也愈发浓烈,混杂着淡淡的柳枝腐败味。秦莫注意到,土路两旁的杂草里,散落着一些破旧的衣物碎片、生锈的农具,还有几截干枯的柳枝,柳枝上缠着红色的丝线,那是出马弟子祭祀柳仙时常用的法器。更让他心惊的是,一块半埋在土里的木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柳府”二字,木牌边缘还残留着焚烧过的纸钱灰烬。

“你们看前面!”走在最前面的摄影师阿凯突然停下脚步,举起相机对准了玉米地方向,语气里满是震惊,“那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顺着他的镜头看去,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玉米地靠近路边的区域,赫然立着几个人影。他们佝偻着身子,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像是正在收割玉米,可仔细一看,那些“人”的轮廓僵硬得诡异,身上穿着十年前流行的旧衣服,颜色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每个人的脖颈上,都缠着一圈干枯的柳枝,柳枝深深嵌进早已硬化的皮肤里,像是一道狰狞的枷锁。

“是稻草人吗?”苏晓小声猜测,可话音刚落,她就自己否定了,“不对……稻草人的比例不是这样的,而且他们的手……”

秦莫示意大家放慢脚步,自己则握着登山杖,缓缓向玉米地靠近。越走近,细节看得越清晰,而那些“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像是被风干的标本。他们的双手自然下垂,指尖几乎要触到地面,而胸腔部位,赫然插着一根粗壮的玉米杆,玉米杆从后背穿透,前端露出锋利的断口,上面还挂着干枯的叶片和几缕青色的柳丝。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的脸。因为脱水收缩,五官已经有些扭曲,双眼空洞地睁着,瞳孔浑浊,却齐刷刷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那是土路延伸的尽头,一个被密林掩映的村落轮廓。更诡异的是,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一丝僵硬的笑容,像是在享受收割的过程,又像是在向某个存在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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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稻草人……是尸体。”秦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从业多年,见过各种离奇的死亡场景,却从未见过这样诡异的画面:八具尸体,整整齐齐地立在玉米地里,被玉米杆穿透胸腔,缠着柳枝,保持着收割的姿势,像一群被柳仙操控的傀儡。

“尸体?!”小林吓得后退了一步,差点绊倒在杂草里,“这……这怎么可能?尸体怎么能一直站着?”

老周推了推眼镜,壮着胆子走上前,仔细观察着其中一具尸体。尸体的皮肤已经硬如皮革,手指关节扭曲,似乎在死前经历过剧烈的痛苦。他注意到尸体衣物的领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蛇形图案,那是青杨村的标志,十年前他参与瘟疫救援时,曾见过村民衣服上有同样的图案。“是……是瘟疫时期的防护服材质。”老周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记得十年前,黑龙山附近的青杨村爆发了烈性瘟疫,政府派人封锁了整个村子,后来听说全村人都死了,村子也被废弃了。当时就有传言,说青杨村的人都信柳仙,瘟疫爆发时,村里的出马仙还搞过祭祀,想要请柳仙退疫,结果非但没用,反而死得更惨。”

“你是说……这些都是当年的瘟疫死者?”阿凯的相机快门不停作响,脸上混合着恐惧和兴奋,“可他们为什么会以这种姿势出现在玉米地里?还被玉米杆穿透胸腔,缠着柳枝?”

秦莫蹲下身,轻轻拨开一具尸体脖颈上的柳枝,发现柳枝缠绕的位置,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蛇鳞的图案。“这不是普通的柳枝。”他沉声道,“我爷爷说过,柳仙发怒时,会用柳枝缠魂,让死者不得安息,沦为祂的伥鬼。这些尸体,恐怕是被柳仙操控了。”

“柳仙?伥鬼?”苏晓吓得脸色惨白,“秦队,你别吓我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秦莫没有反驳,只是指了指尸体胸腔里的玉米杆:“你们看,玉米杆穿透的位置,正好是心脏。柳仙属阴,喜食生魂,用玉米杆钉住心脏,既能锁住魂魄,又能让尸体保持站立,成为祂守护田地的‘仪仗’。而且这些尸体面朝村子,大概率是在守护村里的某个东西。”

话音刚落,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秦莫立刻站起身,握紧了口袋里的红绳,只见一道青影从玉米杆之间窜过,速度快得惊人,隐约能看到是一条通体翠绿的蛇,蛇头上似乎还戴着一个小小的柳编冠冕。

“是柳仙真身!”秦莫的心跳瞬间加速,爷爷说过,柳仙显真身时,蛇头上会有明显的标志,要么是冠冕,要么是红斑,“大家别乱动,柳仙多疑,咱们贸然行动,只会激怒祂。”

几人吓得大气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影消失在玉米地深处。风再次吹过,玉米叶摩擦的声音像是柳仙的低语,八具尸体在风中微微晃动,脖颈上的柳枝也跟着摆动,青黑色的蛇鳞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诡异至极。秦莫突然注意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风吹动的晃动,而是极其细微的、类似蛇吐信子的抽搐,紧接着,尸体的嘴角咧得更大了,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谁刚才看到了?”秦莫猛地转头看向同伴,“他的手指动了!还有他的嘴!”

所有人都被他的话吓得后退了几步。老周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说:“可……可能是肌肉痉挛,尸体在特定环境下,肌肉组织会发生收缩……”

“那嘴角的笑容怎么解释?”秦莫打断他,“肌肉痉挛能让嘴角咧到这种程度吗?还有那蛇鳞纹路,你用科学给我解释解释!”

老周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越发苍白。秦莫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已经闯入了柳仙的地盘,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能再往前走了。”秦莫当机立断,“立刻掉头,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等明天天亮再想办法联系外界。记住,一路上别说话,别回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

大家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守舍,纷纷点头同意。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低语声,像是一个苍老的女人在说话,声音阴柔又诡异:“外来者……擅闯柳府……留下祭品……”

苏晓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小林赶紧扶住她,两人都不敢出声,只是拼命地往前走。秦莫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玉米地,那八具尸体依旧保持着弯腰收割的姿势,可他们的头,却微微转动了一下,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脖颈上的柳枝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夜幕彻底降临后,他们在距离玉米地两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扎了营。篝火燃起,跳跃的火焰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和那股淡淡的柳枝腐败味。秦莫把红绳分给大家,让每个人都系在手腕上:“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辟邪红绳,能暂时挡住柳仙的窥探,别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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