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林岳的每一寸神经上。
断裂的肋骨随着他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在向大脑传递着最原始的、令人崩溃的痛苦信号。他躺在冰冷坚硬的、布满碎石的地面上,视野因失血和震荡而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看到那个修长的、优雅的黑色身影,正如同死神散步一般,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每一步都踩得从容不迫,踩在致命的鼓点上。
周瑾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如同艺术家在审视自己未完成作品般的微笑。他享受这个过程,享受这种将一个生命体从完整到破碎的、极致的掌控感。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林岳那因剧痛而有些混沌的大脑在瞬间变得无比清醒。
在绝对的力量和技巧碾压面前,任何格挡都是徒劳,任何反击都只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他赢不了这场“格斗”,因为规则从一开始就是由对方制定的。
所以……必须改变规则!
就在周瑾距离他只剩下不到三米,甚至已经微微抬起手,准备施展某种终结技的时候——
林岳动了!
但他没有像周瑾预料中那样,挣扎着起身进行最后一搏。
他整个人,以一种最狼狈、最不体面的姿势,一个粗野的“懒驴打滚”,猛地向侧后方翻滚出去!碎石在他背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毫不在意。
这个动作,瞬间让他脱离了周瑾直线前进的路径,恰好滚到了一根倾倒的、半截埋入土中的巨大石柱之后。
周瑾的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那戏谑的笑意更浓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在耗尽所有体力后,最绝望、最丑陋的挣扎。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躲在石柱后的林岳,并没有就地喘息,而是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臂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如同弹簧般弹射而起!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周瑾一眼,仿佛身后追赶的不是一个能够瞬间取他性命的怪物,而是一片无关紧要的阴影。
他起身之后,头也不回,朝着远离中央祭台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不是溃败,更不是慌不择路的逃跑。
就在他起身的那个瞬间,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对周瑾这个“敌人”的聚焦,不再有对一招一式的攻防判断。他的视线,变成了一道高速流动的光,飞快地扫视、捕捉、分析着周围的一切!
石柱的分布与倾斜角度!
地面上那些因年代久远而龟裂的巨大缝隙!
散落在各处、奇形怪状的青铜祭器!
墙壁上那些已经模糊不清、但依旧可以触摸到凹凸质感的古老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