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闯王席卷豫西地

崇祯十一年的深秋,北京城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一壁是伏牛山大捷带来的、浮于表面的欢庆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茶楼酒肆间犹自传颂着“张镇北”的威名与李定国阵前倒戈的传奇;另一壁,却是底层街巷间日益浓厚的惶然与压抑,流民愈发多了,米价一日三涨,隐约的不安如同地底暗流,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涌动。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皇极殿内,大朝会刚进行不久。许是因前几日大捷的余韵,崇祯皇帝的脸色比起往日稍霁,虽然眉宇间的沉郁依旧化不开,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般,仿佛随时会雷霆震怒。

几位官员正在奏报各地秋税收缴情况,数字大多不尽如人意,但好歹没有更坏的消息。

然而,这份短暂的、脆弱的平静,很快便被殿外再次响起的、那令人心悸的急促马蹄声和嘶哑呐喊彻底粉碎!

“八百里加急——河南急报——!!!”

“洛阳……洛阳陷落——!福王……福王千岁……遇害了——!!!”

声音凄厉绝望,如同夜枭哀嚎,穿透重重宫禁,狠狠砸入皇极殿!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方才还在絮絮叨叨禀报钱粮的官员,嘴巴还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惊骇,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大祸临头的恐慌,迅速蔓延。

御座之上,崇祯皇帝脸上的那一丝缓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暴怒前的铁青!他猛地站起身,龙袍袖幅带翻了御案上的镇纸,“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也无人顾及。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崇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身体前倾,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信使身上。

那信使是从洛阳城血海中拼死逃出的,甲胄破碎,身上多处伤口还在渗血,他扑倒在地,举起一个沾满泥污和暗褐色血渍的塘报筒,声音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绝望:“陛下……九月廿三……闯贼李自成……数十万大军围攻洛阳……城中守军不足……粮草不济……廿五……城破……”

他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福王殿下……他……他……”信使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充满了恐惧,“城破之时,未能逃出……被……被闯贼乱军……杀害于王府之中……王府……王府也被付之一炬……洛阳……洛阳完了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