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午时。
博多津港口,两艘看似普通的“商船”悄然离港。船上堆满木箱,用油布盖得严实,水手、护卫加起来约百人,皆作商旅打扮。但若细看,这些“水手”手臂粗壮、步伐整齐,“护卫”眼神锐利、腰佩利刃,分明是百战精锐。
苏定方站在为首船只的船头,一身浪人常见的直垂,外罩简易皮甲,腰间挎着一把看似普通的倭刀,实则是唐军横刀改装的。他望着渐渐远去的博多津港,又转头望向东北方海天相接处,那里是石见国的方向。
“将军,风正好,照这个速度,后天下午就能到温泉津。”一名扮作船老大的校尉走过来,低声道。
苏定方点点头:“让弟兄们都警醒些。虽说这一带海域已被我大唐水师控制,但难免有倭国的渔船、海盗船。不要节外生枝。”
“明白!”
海风鼓帆,船只破浪前行。一路上果然遇到几艘倭国渔船,但见是两艘“商船”,也未曾在意。偶有一艘疑似海盗的关船远远窥探,但看到船上那些“护卫”冷漠的眼神和明显不好惹的架势,也识趣地没有靠近。
十月十四日下午,未时三刻,温泉津在望。
这座石见国最重要的港口,如今显得有些冷清。码头上停泊的船只不多,岸上行人稀疏,隐约可见一些巡逻的士兵,穿着混杂,有的着浪人服色,有的只是普通布衣,但臂上都绑着一条白布,应是赤松庄义军的标识。
船只缓缓靠岸。码头上,一个身材魁梧、穿着唐式短褐的年轻人,带着十几个人迎了上来。正是程处默。
“可是苏将军?”程处默抱拳,说的却是唐话。
苏定方跳下船,打量了他一眼,拱手回礼:“正是。程校尉,久等了。”
程处默咧嘴笑了:“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走,先去货栈!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