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天玄峰

天玄峰，玄天宗的主峰，高三千丈，直插云霄。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峰顶常年被云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到宫殿的轮廓，像天上宫阙。

今天的天玄峰，格外热闹。

从山脚到山顶，铺上了红色的地毯。两旁插满了各色旗帜，玄天宗的“玄”字旗、影殿的“影”字旗，还有一些附属势力的旗号，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山道上，人流如织。穿着各色服饰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场“祭天大典”。有各大宗门的代表，有散修中的成名人物，还有些是来看热闹的。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要出大事。

玄天子要在祭天大典上宣布建立“玄天王朝”，统一整个下界。

影殿殿主会亲自降临，见证这一刻。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下界就是玄天宗和影殿的天下了。

山腰处，凌煅、南宫月、黑蛟三人混在人群中，慢慢往上走。

凌煅换了副模样，易容成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豪汉子。

南宫月也易了容，扮作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修。黑蛟则缩小了体型，变成一条小黑蛇，盘在凌煅手腕上。

“人真多。”凌煅低声道。

“当然多。”南宫月冷笑，“玄天子发了请柬，谁敢不来？不来的，就是‘逆种’，等着被清算。”

她指了指前面几个穿着华服的修士：“看，那是‘青阳门’的门主，‘赤炎宗’的宗主……都是附近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时一个个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得乖乖来捧场。”

凌煅扫了一眼，确实看到不少熟面孔——有些是在风雅阁见过的，有些是在黑市见过的。

看来，玄天子这次是下了血本，要把所有势力都绑上他的战车。

三人随着人流，缓缓上山。

越往上走，守卫越森严。

每隔百丈，就有一队玄天宗弟子站岗，个个神情肃穆，手按剑柄。还有几队影殿的黑衣人在巡逻，眼神冰冷，像毒蛇一样扫视着过往的人群。

“小心点。”黑蛟传音道，“我感觉到好几道元婴期的气息，都在暗处盯着。”

凌煅点头，收敛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被平整出一个巨大的广场，足有千丈方圆。地面铺着白玉石，光可鉴人。广场四周，立着九根石柱，每根都有十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

而在广场正中央，有一座高台。

高台有九层，通体用黑色玄铁铸成，表面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台顶插着一杆大旗，旗面是玄天宗的“玄”字，在风中飘扬。

这就是祭天台。

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万人。黑压压的一片，人声鼎沸。但所有人都很自觉地分成几块——玄天宗和影殿的人在左边，其他势力的人在右边，散修在最后面。

凌煅三人混在散修群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什么时候开始？”凌煅问。

“午时三刻。”南宫月看了看天色，“还有半个时辰。”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林峰了。”

凌煅心头一紧：“在哪儿？”

“在玄天宗那边，跟他爹在一起。”南宫月道，“看样子是被控制住了，行动不自由。”

凌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玄天宗人群中看到了林峰。他低着头，站在一个中年汉子身边，那汉子应该就是他爹。

林峰看起来还好，没受伤，但脸色很难看。

“能救他吗？”凌煅问。

“难。”南宫月摇头，“周围都是玄天宗的人，还有影殿的元婴高手盯着。现在动手，等于送死。”

凌煅握紧拳头。

林峰是因为帮他们，才被牵连的。如果不救他，心里过不去。

“等等机会。”黑蛟传音道，“祭天大典开始后，会有片刻混乱。到时候，看能不能找到机会。”

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过后，下界的格局就要彻底改变了。

午时三刻，到了。

“咚——！”

一声钟响，传遍整个天玄峰。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天台上。

只见高台顶层，缓缓走上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紫色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年轻，但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他负手而立，站在台顶，俯视着下方上万修士。

正是玄天子！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邀请各位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全场鸦雀无声。

玄天子环视一圈，缓缓道：“三千年前，上界入侵，下界生灵涂炭。我玄天宗祖师‘玄天道人’率众抵抗，血染山河，才保住下界一脉传承。”

“三千年后，上界又要卷土重来。而我等，却还在内斗不休，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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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此下去，下界必亡！所以，本座决定——整合下界所有势力，建立‘玄天王朝’，统一号令，共抗上界！”

话音刚落，广场上炸开了锅。

“什么？建立王朝？”

“统一下界？他凭什么？”

“这是要当皇帝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震惊，有人愤怒，也有人……露出兴奋之色。

玄天子抬手，压下议论声。

“本座知道，有人不服。”他淡淡道，“但大势所趋，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下界所有宗门、所有势力，都必须向玄天王朝臣服。违者……以叛逆论处，满门诛绝！”

最后一个字，带着森冷的杀意，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

“另外。”玄天子继续道，“本座已经与影殿达成盟约，共同对抗上界。影殿殿主，也会亲自降临，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他话音刚落，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涌起了乌云。乌云翻滚，雷声隆隆，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广场上所有人喘不过气。

“来了。”黑蛟低声道。

凌煅抬头看去。

只见乌云之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缓缓降下一道身影。

那是个穿着黑色龙袍的中年人，面容威严，眼神冷漠。他身后，跟着十二个穿着黑袍的修士，个个气息深沉，最低都是元婴初期！

影殿殿主，降临了！

第二节 殿主降临

影殿殿主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像两把冰冷的刀子，割得人皮肤生疼。有几个修为低的修士，甚至当场跪了下去，浑身发抖。

“参见殿主！”玄天子躬身行礼。

广场上，玄天宗和影殿的人齐刷刷跪倒一片：“参见殿主！”

其他势力的修士面面相觑，有的跪了，有的还站着，不知所措。

凌煅三人也混在人群中，半跪着，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太恐怖了。就算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起来吧。”影殿殿主缓缓开口，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这才敢起身。

影殿殿主落到祭天台上，与玄天子并肩而立。

“玄天子，你说要建立玄天王朝，统一下界。”他淡淡道，“本座问你，你有这个能力吗？”

玄天子自信一笑：“殿主放心，下界之内，无人是本座的对手。”

“哦？”影殿殿主挑眉，“那如果有呢？”

“那就……杀！”玄天子眼中闪过寒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影殿殿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众人，缓缓道：“上界即将降临，下界危在旦夕。玄天王朝的建立，是大势所趋，也是唯一的选择。”

他顿了顿：“本座宣布，影殿全力支持玄天王朝。从今日起，所有反抗者，都将被视为上界的奸细，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后通牒。

要么臣服，要么死。

“我青阳门……愿臣服！”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青阳门门主，他率先跪了下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赤炎宗愿臣服！”

“黑水门愿臣服！”

“天刀派愿臣服！”

一个个宗门代表跪了下去，宣誓效忠。

很快，广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下不到三成。

这些人，要么是散修，要么是些小势力，还在犹豫。

玄天子冷冷地看着他们：“怎么？你们要反抗？”

一个白发老者站出来，颤声道：“玄天子宗主，影殿殿主，我等……我等只想安安稳稳修炼，不想参与什么王朝争霸。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生路？”玄天子笑了，“臣服，就是生路。反抗，就是死路。”

他抬手，一指那老者：“杀。”

话音落下，旁边一个影殿的黑衣人动了。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那老者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一掌拍成肉泥！

鲜血溅了一地。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还有谁？”玄天子环视众人。

这下，再也没人敢站着了。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包括那些散修。

凌煅三人也跪着，低着头，但拳头握得紧紧的。

太霸道了！

一言不合就杀人，这哪里是什么王朝，分明是暴政！

但没人敢反抗。

两个元婴大圆满站在那里，谁敢动？

“很好。”玄天子满意地点点头，“从今日起，你们就是玄天王朝的子民。本座会颁布法令，规范修行界。所有人，都必须遵守。”

他顿了顿：“另外，本座要宣布一件事——捉拿逆种‘凌煅’！”

凌煅心头一震。

“凌煅，凌家余孽，身怀祖炉碎片，是上界指定的要犯。”玄天子冷冷道，“谁能提供他的线索，赏灵石十万，地阶功法一部。谁能取他性命，赏灵石百万，天阶功法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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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广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凌煅？就是那个在风雅阁闹事的？”

“听说他杀了好几个影殿使徒！”

“百万灵石啊！还有天阶功法！”

议论声四起，很多人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凌煅低着头，感觉无数道目光在扫视，像要把他扒光一样。

好在易容术很成功，没人认出他。

“安静。”影殿殿主开口，“凌煅的事，本殿会亲自处理。你们只需记住，见到他，立刻上报。谁敢包庇，满门诛绝！”

“是！”众人齐声应道。

祭天大典继续进行。

玄天子开始宣读法令，一条接一条，无非是加强控制，搜刮资源。

凌煅听得心头火起，但只能忍着。

他现在不能动手。

两个元婴大圆满，十二个元婴初期，还有上百个金丹。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只能等机会。

正想着，忽然，他感觉手腕上的黑蛟动了动。

“小子，有情况。”黑蛟传音道，“我感觉到……祖炉碎片的气息！”

凌煅一愣：“在哪儿？”

“就在祭天台上！”黑蛟低声道，“而且……不止一块！”

不止一块？

凌煅心头狂跳。

他仔细感应，果然，丹田里的祖炉在微微震动，指向祭天台的方向。

而且震动的频率很特别——是两股不同的波动！

这说明，祭天台上，至少有两块祖炉碎片！

一块在玄天子身上，另一块……在影殿殿主身上？

“前辈，您能确定吗？”他问。

“确定。”黑蛟道，“而且其中一块，是炉心碎片！”

炉心碎片！

凌煅瞳孔骤缩。

黑蛟说过，炉心碎片一共三十六块，每一块都封印着虚空魔灵。集齐所有炉心碎片，虚空魔灵就会破封，要么降服魔灵，要么被魔灵反噬。

玄天子身上有一块，现在影殿殿主身上也有一块。

如果能把这两块都拿到……

“小子，别冲动。”黑蛟提醒道，“现在动手就是送死。等机会，等他们分开。”

凌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冲动。

对，等机会。

祭天大典还在继续。

玄天子宣读完了法令，开始封赏功臣。

那些率先臣服的宗门，都得到了赏赐——灵石、丹药、功法，还有各种特权。

而那些犹豫过的，则被警告，甚至被削减了资源。

区别对待，拉拢一批，打压一批，这是最常用的统治手段。

凌煅冷眼看着。

他能感觉到，广场上的气氛在变化。有些人得了好处，开始真心拥护玄天子。有些人受了打压，心中不满，但敢怒不敢言。

分化，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是本座要宣布的最后一件事。”玄天子忽然提高了声音，“为了对抗上界，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本座决定——开启‘血祭大阵’，以万千生灵为祭，召唤上界‘玄天宫’的使者降临！”

血祭大阵？

万千生灵？

凌煅脸色大变。

这家伙疯了吗？要用活人祭祀？

广场上也是一片哗然。

“血祭？这……这是邪道啊！”

“万千生灵？从哪里来？”

“难道要用我们……”

恐慌开始蔓延。

玄天子冷笑：“放心，不是用你们。是用……那些不听话的人。”

他抬手，指向广场一角：“把那些人都带上来！”

只见一队玄天宗弟子，押着数百人走了上来。

那些人穿着破烂，身上带着镣铐，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惊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这些都是‘逆种’的亲属，或者包庇逆种的人。”玄天子淡淡道，“用他们的血，开启大阵，再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们中有人表现得好，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用这些人的命，逼所有人就范。

凌煅看着那些被押上来的人，心头火起。

他看到林峰和他爹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