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煅隐匿身形,气息与周遭环境完美融合,如同一个无形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来到集主府邸所在的那条相对清净的主街。
赵乾在府邸大门前停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对守卫说了几句什么。
守卫显然认得他,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出来,示意他进去。
凌煅没有贸然跟进集主府,那里面阵法重重,容易暴露。
他绕到府邸侧面,寻了一处视线死角,神识如同最纤细的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府中,锁定赵乾的气息。
府邸书房内。
钱万贯依旧是那副富态商贾的模样,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灵光氤氲的核桃。
只是此刻,他脸上那惯常的圆滑笑容淡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凝重。
赵乾站在下首,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恭敬,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钱集主,深夜打扰,还望海涵。”
“赵道友不必多礼,坐。”
钱万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淡,
“可是上宗那边,又有什么新的指示?”
赵乾没有坐下,依旧站着,声音压低了几分:
“钱集主,并非上宗指示。
而是……而是宗内新派来的那位‘墨渊长老’,他……他要求加快‘血源晶’的收集进度,并且……并且需要更多具备灵根的‘活祭品’!这……这未免有些……”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语气中充满了不安与抵触。
钱万贯把玩核桃的手顿了顿,眼皮微抬,看了赵乾一眼:
“墨渊长老的吩咐,我等照办便是。
流云集别的不多,每年因探索遗迹、互相厮杀而失踪的低阶修士和凡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凑足数目,并非难事。”
小主,
“可是……”
赵乾脸上露出一丝挣扎,
“以往收集‘血源晶’也就罢了,毕竟是死物。
但这活祭……而且长老他似乎在布置一个极其庞大的阵法,所需祭品数量远超以往,长此以往,恐怕……恐怕会引人注目,一旦消息走漏,我青云塔宗名声……”
“名声?”
钱万贯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赵道友,到了你我这个层次,还在乎那些虚名吗?上宗既然与‘那边’合作,自然有深意。
墨渊长老乃是宗内核心长老,他的命令,代表着上宗的意志。你我所需要做的,便是执行。”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警告:
“别忘了,你能有今日修为,坐上这外派管事的位置,靠的是谁的恩赐。
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要烂在肚子里。做好分内之事,自然有你的好处。若是三心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金丹后期的威压稍稍释放了一丝,让赵乾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冷汗涔涔而下。
“是……是……钱集主教训的是,是赵某失言了。”
赵乾连忙躬身,不敢再多说。
“明白就好。”
钱万贯收回威压,重新换上那副和气的笑容,
“祭品的事情,我会让人去办,你回去禀报墨渊长老,让他放心。
至于那个陈风……他知道得太多,又不识抬举,就让他永远闭嘴吧。”
“是……”
赵乾声音干涩地应道。
“去吧。”
钱万贯挥了挥手。
赵乾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退出了书房。
隐匿在府外的凌煅,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杀意翻涌!
血源晶?活祭品?庞大阵法?
青云塔宗果然在与冥渊族进行着邪恶的交易和仪式!那墨渊长老,恐怕就是坐镇据点的金丹中期修士!
而钱万贯,这个看似八面玲珑的集主,果然知情,甚至可能是重要的合作者与帮凶!
他们竟然在暗中抓捕修士和凡人,用于献祭!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凌煅强压下立刻出手斩杀钱万贯的冲动,看着赵乾失魂落魄地走出集主府,朝着据点方向返回。
他悄无声息地跟上,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个据点,必须拔除!今夜就动手!
第四节
赵乾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并未察觉身后如同死神般尾随的凌煅。
他此刻心乱如麻,既恐惧于墨渊长老的狠辣与上宗那深不见底的图谋,又无力反抗,更对那血腥的活祭充满负罪感。
就在他走到距离据点院落还有一条街的僻静巷口时,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浮现。
青衫依旧,面容平静,正是凌煅!
赵乾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呼出声,待看清是凌煅后,更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凌……凌前辈?!您……您没走?”
“看来,你并不希望我再回来。”
凌煅语气淡漠,目光却如利剑,直刺赵乾心神。
赵乾感受到那股远比钱万贯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威压,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晚辈也是被逼无奈!都是那墨渊长老,还有钱集主他们逼我做的!晚辈从未想过要害人呐!”
“将你知道的,关于墨渊,关于活祭,关于那阵法的一切,原原本本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凌煅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在死亡的威胁下,赵乾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那墨渊长老是青云塔宗内一位实权长老,数月前秘密来到流云集,带来了与“圣族”(冥渊族)合作的具体任务。他们在据点地下,以冥渊族提供的阵盘为核心,布置了一座名为“九幽引魔阵”的邪恶阵法。
这阵法有两个作用:
一是定期开启一道微小的、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将收集到的“血源晶”(一种蕴含生灵气血精华的结晶,由活祭品炼制而成)传送给冥渊族;
二是在特定时刻,以大量活祭品为引,接引一丝冥渊族强者的力量或意志降临!
而钱万贯,早已被青云塔宗许以重利,并且掌握了其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被迫成为了合作者,利用流云集的便利,为他们提供掩护和部分资源。
陈风则是因为偶然察觉到了活祭的端倪,心生恐惧和不满,试图向宗内其他派系传递消息,结果被墨渊长老察觉,囚禁了起来,准备处理掉。
“前辈,晚辈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那墨渊长老此刻应该就在地下密室主持阵法,准备进行下一次的血源晶传送!
求前辈饶我一命!”
赵乾涕泪横流,拼命求饶。
凌煅听完,眼中寒芒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九幽引魔阵!接引冥渊强者力量!
这群人奸,简直是在玩火自焚,更是将此界亿万生灵置于险境!
他看了一眼跪地求饶的赵乾,此人虽非主谋,但助纣为虐,也难逃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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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留你一命。”
凌煅并指一点,一道蕴含寂灭剑意的禁制瞬间打入赵乾丹田,封禁了他的金丹与行动能力。
“待此事了结,再行发落。”
他提起如同烂泥般的赵乾,身形一闪,已回到了酒楼雅间,与寒璃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