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石阶在晨光中蜿蜒,露水浸润的青石板闪着微光。
宋青书走在最前,步伐轻快得几乎要跳跃起来。
离开了庄严肃穆的紫霄宫,摆脱了父亲和师叔伯们时刻审视的目光,他只觉得天地广阔,胸中一股郁积多年的畅快之气亟待抒发。
“啊——嗬——!”
每当路过陡峭的悬崖边,俯瞰着脚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谷,宋青书便忍不住停下脚步,双手拢在嘴边,朝着空茫的云海放声长啸。
清越的啸声在山峦间回荡,惊起一群飞鸟,也引得走在他身后的张无忌和赵敏侧目。
“青书师兄,当心脚下。”
张无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理解宋青书的兴奋,以往跟随严厉的师叔伯下山,辈分压着,规矩束着,哪有如今这般自在?
虽说宋青书口口声声喊他“老大”,但两人终究是年龄相仿的师兄弟,相处起来自然轻松随意许多。
宋青书回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红光:
“老大,你放心!
这武当山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就是痛快!哈哈!”
说着,他又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然而,这份轻松愉悦并未持续太久。
随着他们下行至山腰以下,空气中的气息渐渐变了。
原本清新的草木芬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铁锈般的味道所取代,越来越浓,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胸口,令人莫名地心悸。
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山路两旁,原本青翠的灌木丛变得一片狼藉,上面溅满了暗红色的、已经发黑凝固的粘稠液体。
再往前,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痛苦的姿态倒伏在地,几乎铺满了前方的山路。
有穿着各色门派服饰的武林人士,伤口狰狞,死不瞑目;
有身着元兵制式皮甲、镶铁棉甲的鞑子兵,被利刃劈开了胸膛;
还有穿着公门皂隶服饰的捕快,身中数箭,像只刺猬般蜷缩着……断折的兵刃、破碎的旗帜、散落的箭矢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泥土,将整条山路染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红褐色。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尸体开始腐败产生的淡淡异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可怕的恶臭,疯狂地钻进鼻腔,直冲脑门。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