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蜷缩在图书馆冰冷的穹顶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缝间细微的灰尘。一阵没来由的恍惚攫住了他,仿佛有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被硬生生剜去,留下一个空洞、发痒的伤口。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开这种诡异的感觉。现在是在任务中,巨额的奖金才是现实。
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像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轻易穿透卡塞尔学院森严的安保网络。拿到黑卡,进入冰窖,混入研究员之中,无人察觉。
他的任务目标是一个巨大的黄铜骨殖瓶,静静地矗立在冰窖最深处,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他依照指示,将那瓶诡异药物倾倒在瓶身之上。液体接触黄铜的瞬间,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仿佛活物般渗入其中。
也就在这时,他脑内的杂音达到了顶峰。两个截然不同的声音片段,如同破碎的唱片,在他颅内疯狂回旋、碰撞:
...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
“所谓弃族的命运,就是要穿越荒原,再次竖起战旗,返回故乡。死不可怕,只是一场长眠。在我可以吞噬这个世界之前,与其孤独跋涉,不如安然沉睡。我们仍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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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唐怀揣着完成千万美金任务的轻松与惬意,感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几分。他翻身跨上一辆不知被谁闲置在路旁的哈雷摩托,引擎的轰鸣声仿佛也带着几分欢快,载着他轻而易举地冲出了那座古老而森严的学院。
风从耳畔呼啸而过,然而这份轻松并未持续太久。就在逃亡的路上,他撞见了明明——那个他曾在网络上互称兄弟的“明明”。情急之下,老唐只得佯装挟持对方,试图将这突如其来的邂逅掩盖过去。
但真正的恐怖,却以远超他们想象的速度追袭而来。
首先感知到的是一股灼热的风,仿佛背后有一轮太阳正在悍然升起,连空气都变得滚烫稀薄。三人顿时感到呼吸困难,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那并非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近乎领域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手,要将他们的骨骼和意志一并压垮、碾碎。
老唐从后视镜中看到了那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