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amera驶上高架,车厢内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路明非仍在蹙眉沉思,试图理清这次任务中不合常理的漏洞。

“楚师兄车技很棒啊。”苏晓樯笑着打破沉寂。车内的氛围确实有些过于安静了。

楚子航此前将他们丢在路边五分钟,折返后却对陈雯雯的事只字不提,仿佛那段插曲从未发生。关于任务细节,他更是守口如瓶,俨然只是一个专业的司机。但他驾驶的技艺确实精湛,纯手动模式下换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将一切掌控于指间的韵律感,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成群的蝴蝶从他指间翩飞而出。

“我父亲教的。”楚子航简短回应,顿了顿,又转向路明非,“生日快乐。”

“哦哦,”路明非回过神来,“谢谢师兄,电话里已经收到祝福了。”

“生日不安排一顿晚餐?”楚子航问。

“本来有打算,不过有任务的话推迟一下也没关系。师兄生日一般怎么过?”

楚子航思考片刻,列举道:“家庭派对、蛋糕、礼物、游园会、拍照、聚餐、旅行……每年都差不多。”

“嗯……比我的安排丰富多了。”路明非笑了笑。

“喜欢意大利菜吗?”楚子航继续问。

“还行,就是总觉得吃不饱,最后得靠披萨填肚子。”路明非摊手道。

“嗯。”楚子航点点头,接通了车载蓝牙,“是Aspasia餐厅吗?我想预订今晚的两人座……”

“先生非常抱歉,今晚我们有包场活动。”女经理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

“订满了?”楚子航皱眉,“可以加座吗?”

“十分抱歉,黑太子集团今晚举办婚宴,陈先生的公子大喜,恕不接待散客。”女经理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实在抱歉,请您试试别家吧。”

(至于为什么是陈老板的儿子却性邵,那你们问江南吧,我问我是完全不知道的。)

“诶?黑太子集团,这不是邵一峰的场子吗?”苏晓樯突然插话。她对这人有点印象,小时候见过,是个圆圆的小胖子,两家都是矿业领域的龙头。后来有一次在学校和诺诺聊心事,不知怎么话题就拐到了他身上,好像是因为提到了路明非,又牵扯到路明非的堂弟,最后被师姐引出来的。

她说着便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师姐!你前男友占了我们的场子,你看着让他挪个地儿呗。”

电话那头的诺诺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前男友?哪个啊?你知道的,我的前男友能凑一个加强连呢。”

“就那个,黑太子的邵一峰。今晚楚师兄要请路明非吃饭,想在Aspasia定位,结果那边说黑太子集团包场给他儿子办喜事?你帮忙说道说道呗……哎呀,师姐最好啦,谢谢师姐!回学校请你吃饭哈!”

诺诺在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措手不及:“喂!我还什么都没答应啊!十几年不联系,突然去打扰人多不合适……而且我早就没他联系方式了。”

苏晓樯却自顾自地推进:“没事,联系方式我来搞定。那就看你的啦!”

诺诺急忙阻止:“不是,你等等!我还没说同意呢!” 然而听筒里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世界某个角落,诺诺对着已被挂断的电话咬牙道:“苏晓樯!等你回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晓樯利落地收起手机,脸上绽开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搞定!师姐出马,肯定万无一失!”

路明非听得一头雾水:“啊?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他确实知道这位邵公子——这家伙也是诺诺的死忠舔狗,虽然现实中几乎见不到诺诺,却从未放弃过念想。据传,这或许是因为小时候被诺诺揍得太狠,可能落下了点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苏晓樯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害,跟师姐聊天的时候我就品出来了。这家伙,纯纯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一个。再加上我小时候见过他那副……一脸‘受’相的模样。我有九成把握,他现在肯定还对师姐念念不忘。”

“不是……这凭什么啊?” 路明非依然不解。

“这还不简单?” 苏晓樯挑眉,语气笃定,“他是黑太子集团的太子爷,身边肯定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可师姐呢?那是从小把他揍到大的啊!”

Panamera在高架桥上平稳行驶,车内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路明非仍在脑海中梳理着任务中不合逻辑的细节,苏晓樯则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前座的楚子航保持着沉默,但若仔细观察,能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黑太子集团是本地纳税大户,其老板更是经常出现在晚报头版的显赫人物,连新上任的市长都要主动拜访。不过对于接受卡塞尔精英教育、摘下墨镜就满脸写着“霸气”的楚子航而言,这些世俗权势并不值得敬畏。只是“黑老板”——楚子航私下这么称呼黑太子集团的掌门人——是父亲生意上的重要客户,两家时有往来。若是让父母知道今天这事...楚子航不自觉地挠了挠眉毛,难得地显出一丝犹豫。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母亲在自己面前嘤嘤啜泣,还要费心哄上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楚子航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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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确定能搞定吗?”楚子航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我帮朋友订的位置,临时更改不太方便。需要我做个备用方案吗?”

“嗯...应该没问题。我先找我爸问问电话号码。”苏晓樯说着已经开始翻找通讯录

...

一番操作后,苏晓樯将号码发给了诺诺,轻松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搞定,现在就等师姐的消息了。”

没过多久,诺诺的电话就回了过来,接通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质问:

“苏晓樯!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师姐...你最好最好了,事情办成了吧?”苏晓樯笑嘻嘻地问。

“嗯,搞定了。他说服他老爹换了场地。听说那小子不小心把一个明星的肚子搞大了。真没看出来,那个小圆球还有这本事。”

“那...师姐,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啦?”

“等等!一顿饭可不够。等你回学校,我要让你好好见识见识...师姐这些年在卡塞尔练就的手段!好师妹!”诺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苏晓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看来回学校后得绕着师姐走了。

她瞥了一眼路明非,伸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嘶——”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这关我什么事啊?”他一脸无辜。

“老娘为了你,回去还不知道要醉死多少次!先收点利息怎么了!”

(纠正一个时间问题,同学聚会的时间是中午不是晚上,搞错了。(? ̄▽ ̄)?)

...

车辆在距离火车南站五百米处停下,前方拉起了黄色封锁带。烈日下,这座曾经精美的建筑如今只剩扭曲的铝合金框架,宛如后现代艺术品般萧瑟。蝉鸣刺耳,乌鸦停在残骸上发出嘶哑的叫声。市政府关于“豆腐渣工程”的发布会下午将在报告厅举行,记者们早已赶去,只留下满地散落的稿纸。警察和保安躲在阴影里,用帽子扇着风。

“这怎么可能!”路明非站在废墟前,内心震动,“场景重现?可夏弥不可能做这种事,奥丁也不该知道这些细节...到底是谁?”

苏晓樯站在他身后,望着这片废墟不禁惊叹。只有亲身站在这里,才能真切感受到摧毁这座建筑的力量何其恐怖,从而意识到自身的渺小。就像两只蚂蚁站在千年海龟的骸骨前。

“难以理解。”楚子航低声分析,“它的力学结构很稳定,能抗八级强震。铝合金框架经过热处理,内部应力已完全释放。今早的三级地震按理说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但它却彻底崩塌了,连一块完整的玻璃都没留下。”他顿了顿,“雷蒙德当时的感受,恐怕就像天塌了下来。”

这时保安朝他们喊道:“把车开走!前面封闭了!”

路明非笑着递上两包从聚会上顺来的烟,用同样顺来的打火机给保安点上:“师傅,我们是地震学专业的学生,想拍几张实景照片放在毕业论文里,通融一下?”说着又往两人口袋里各塞了一包烟。

“咳咳,快点出来啊。里面可能还会塌,注意安全。”保安拍拍路明非的肩膀,放行了。

...

路明非站在满地碎玻璃中仰头望天,扭曲的铝合金梁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楚子航蹲下身,轻轻晃动插在木质长椅里的碎玻璃片——插得很深,可以想象站在那场玻璃雨中的惨状。

“血迹,”楚子航指着一块地面,“雷蒙德当时应该站在这里。”

“让我来。”路明非上前一步,双眼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