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洒在联盟驻地的土墙上,年轻弟子便已蹲在屋檐下写写画画。他手中握着一张黄麻纸,炭笔在纸上勾勒符文。笔尖行至转角处微微一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旁放着半碗凉透的米粥,一口未动。
昨夜练功的情景仍在脑海中回旋。引灵力时,脚底涌泉穴仿佛被温水轻轻冲开了一丝——以往总是堵塞不通,如今却有了变化。他抬头对送药来的外围弟子笑了笑:“你信不信,我现在站桩半个时辰,一点都不会晃。”
那人正低头摆放药瓶,闻言手一抖,瓶塞撞得“当”一声响。“真的假的?你们最近练的是什么法子?”
“不能说。”年轻弟子立刻停下笔,迅速将纸角折起,攥进掌心,“云哥说了,细节不外传。”
“还保密?”外围弟子耸了耸肩,“可你们这几个人这两天走路都带风,弓手跳得比树还高,铁尺男话也多了起来,谁看不出来变了?”
年轻弟子没有回答。他卷起纸张塞进怀里,拍了拍衣上的尘土起身离开。他没看见身后那人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随即转身快步朝驻地外走去。
云逸是在训练场边上听说这件事的。他刚巡完边界回来,青衫袖口沾着晨露,左耳上的红痣隐隐发烫。他静静站着,目送那外围弟子走远,直到身影拐过墙角才缓缓迈步。
他揉了揉眉心,朝主屋走去。
灵悦已在屋里等候。她倚着窗边而立,指尖轻抚剑穗上的铃铛。听到门响才转过头来:“你脸色不好。”
“没睡够。”云逸拉开凳子坐下,从怀中取出记事本翻开,“昨晚有人看见弓手练习跃击,连续七次腾空落地无误。今早又有三人来问训练区何时开放。消息已经漏了。”
灵悦走到桌边,指着本子上一行字:“‘全员完成基础配合练习’——写得这么清楚,迟早会被人察觉。”
“我不是怕他们知道。”云逸合上本子,“我是怕别人知道得太快。这方法能疏通经脉,尤其对灵根差的人效果显着。一旦传出去,不只是好奇,会有人来抢。”
这时弓手推门进来,肩上搭着湿布擦汗:“云哥,我们能不能拉些人一起练?现在方法稳定了,多几个人也能跟上节奏。”
云逸抬眼看他:“你知道昨天有多少双眼睛在外围看着吗?”
“看就看呗,咱们又没藏。”弓手挠头,“不就是换了练法?至于让人惦记?”
云逸没答,起身往外走:“走,去西边看看。”
三人赶到时,铁尺男已经蹲在墙根下。他用指节敲了敲地面,泥层裂开一道缝隙,下面露出半截旧阵纹。“昨晚雨水冲出来的。是遗迹里的预警符线,早就废了,只剩痕迹。”
云逸蹲下查看,手指顺着纹路滑过。他认得这个符阵,在藏书阁见过拓本。它的作用是感应灵力波动,一旦有人靠近,石头便会浮现红印。如今虽已失效,但稍加改动仍可用于布防。
“还能用?”灵悦问。
“凑合。”他站起身,“清空三丈内杂物,今晚开始加岗。弓手守东边林子边缘;铁尺男守西南缺口;灵悦盯灵气变化,有情况立刻敲铃。”
“真要防?”弓手皱眉,“我们没得罪谁啊。”
“改变就会惹人注意。”云逸看着他,“三个月前你练踏风诀第三式,每次都摔出两丈远。现在呢?昨天我见你低空连跃十步,落地无声。你自己没感觉?别人看得更清楚。”
弓手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话。
“不是不让分享。”云逸语气缓了些,“是得先保护好自己。等站稳了,再教也不迟。”
铁尺男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泥土:“我去加固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