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逃脱之后谋对策

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仿佛被谁的呼吸惊扰,忽明忽暗地映在墙上。

云逸靠在铁箱边,左臂贴着冰凉的铁皮,黑色气流已蔓延至肩膀,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如同被水浸过的字迹,正一点点模糊消退。他沉默不语,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聚成滴,啪地砸在衣襟上。

灵悦坐在他对面,长剑横放膝上,手指紧紧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她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嘴角那道干涸的血痕仍清晰可见,呼吸也有些不稳。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云逸的手臂上,仿佛只要盯着,那伤便能自行愈合。

外面风一阵阵吹来,夹杂着远处断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快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云逸没有回应,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那张保命符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一点焦黑黏在衣衬内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地上那根断裂的玉簪上。簪子斜插在泥地里,断口朝天,像个歪斜的小旗杆。

他伸手想去捡。

“别动!”灵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你再强行催血,心脉撑不住的。”

“不催血,地图出不来。”他抽回手,用指尖在掌心一划,一滴鲜血落下,恰好滴在玉簪的断口上。

一道微弱的光晕缓缓浮现,比先前黯淡许多,宛如即将熄灭的灯芯。泥地上渐渐显现出几条模糊的线条——风井道彻底塌陷,南门方向仍有打斗声传来,但节奏已变,刀剑交击声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个熟悉的冷笑声,一声接一声,仿佛在刻意引人前往。

“他在拖时间。”云逸低声说道。

“不是他。”灵悦凝视着那道光晕,“是假的,是幻象。”

话音刚落,角落里堆着的书忽然动了一下。

一本破旧的《地脉志异》被一股无形之力翻开,书页哗啦啦翻动,最终停在某一页。纸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影子,佝偻着身子,手中握着一根竹简。

是哑奴。

竹简在空中轻轻划动,字迹在书页上浮现:“南门无人,声自铃出。”

苏璃的摄魂铃。

云逸瞬间明白——那些打斗声全是假象,是苏璃以铃声制造的幻听,配合墨玄的冷笑,演了一场戏,将追兵尽数引向南门。

“她早就离开了。”灵悦松了口气,肩头微微放松。

就在这时,库房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墨玄先探进半个身子,红衣沾灰,腰间酒葫芦轻晃,发出液体流动的声响。他没说话,反手一拉,苏璃闪身而入,银簪别在发间,脚踝上的铃铛寂静无声。

“追兵绕后了。”她低声道,“三队人,每队五人,还带着嗅灵犬。”

“多久到?”云逸问。

“一刻钟。”墨玄摘下酒葫芦,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再晚半炷香,咱们就得在这儿硬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