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出来,这位钦差大人不仅得圣宠,更有实打实的手段,此刻不攀附,更待何时?
贾政依旧拒收厚礼,只收下些土特产,却对官员们的态度了然于心——这便是官场,你弱时,人人踩一脚;你强时,人人捧上天。
甄家倒台的空缺,正需要这样的“新贵”来填补,这些人的示好,不过是趋利避害的本能。
“大人,前面是徐州码头,徐州知府带着各县官员在候着,还说备了戏班……”千户来报。
“不必了。”贾政打断他,“传下去,除了必要的补给,不必停留,日夜兼程赶路。”
他没心思应付这些迎来送往,归心似箭。
船过淮河时,暮色渐浓,岸边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骑快马追着船跑,马上的人高举着一封信:“贾大人!林大人的急信!”
锦衣卫将信递上船,贾政拆开一看,是林如海的笔迹,只说周启年在狱中又供出几处甄家藏银的地点,已让人查封,悉数解送京城,还说贾琏在通判任上渐入佳境,钱师爷赞他“虽毛躁却通透”。
贾政看完,将信收好,心中稍安。
扬州有林如海照拂,贾琏又能稳住局面,贾家在江南的根基,算是彻底扎下了。
接下来的路,愈发顺畅。
官员们不再强求宴请,只在码头送上补给,恭敬行礼后便退下,连说话都透着小心翼翼。
船入黄河时,已能看到神京的轮廓。贾政站在船头,望着那片熟悉的城郭,手中的《荷风送香图》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江南的清宁是暂时的,京城的风雨才是常态。
但他已不是来时的他。
扬州一行,他不仅剪除了甄家羽翼,为贾家谋得了江南的立足之地,更在官场中立下威名。
神京的码头水汽氤氲,贾政走下船时,锦衣卫千户上前躬身:“大人,属下已将扬州案的卷宗整理妥当,这就送往刑部?”
“嗯,按规矩办。”贾政颔首,目光扫过列队的锦衣卫,“此番南下辛苦,回去后各赏银五十两,好生歇息。”
“谢大人!”锦衣卫齐声应道,声音震得水面泛起细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