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塞进信封,又在封皮上画了个小小的“秦”字——这是他与秦可卿约定的暗号,见此字便知是需她亲自过目的要紧事。
“把这信亲手交给夫人,让她看完即焚。”贾政将信递给小厮,又叮嘱,“路上当心,莫要与旁人搭话。”
小厮接过信,揣进怀里贴身的地方,躬身应道:“奴才省得。”
看着小厮快步离去的背影,贾政走到窗边。
晨露沾在桃树苗的嫩叶上,闪着微光。他知道,查忠顺王世子前未婚妻的底细,无异于在老虎嘴边拔毛,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但他不能赌。元春的婚事,荣国府的将来,都容不得半分差错。
唯有查清那女子的死因,摸清忠顺王府的真正意图,他才能决定这门亲事,是接,还是拒。
阿福带回的地址写在一张素笺上,是神京城南的一处普通宅院。
贾政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用力——那里住着大理寺五品评事李修的一家,也就是那位暴病身亡的姑娘的娘家。
没等到入夜,贾政便在书房盘膝而坐,双目轻阖。
片刻后,一缕近乎透明的神魂从头顶飘出,如青烟般穿窗而出,径直往城南掠去。
李府不大,三进的院落,此刻正落着锁,门房里两个老仆在打盹。
神魂穿门而入,只见院里晾晒着浆洗的衣物,正屋窗台上摆着几盆月季,一切都透着寻常人家的安稳。
贾政的神魂在院里徘徊,听着内室传来妇人低低的啜泣,夹杂着李修的劝慰:“别想了,婉儿去得安详,这都是命……”
一连三日,贾政每日午时都以神魂出窍探查。
李府的日子过得平静,李修照常上衙,夫人每日在佛前焚香,下人们各司其职,连闲谈都鲜少提及“暴病”的细节,只偶尔有人说“姑娘走得突然,连嫁妆都备好了”。
查不出任何异常。
贾政坐在书房,指尖敲击着案面。
神魂探查最是敏锐,若真有猫腻,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李府上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难道真的是暴病?”他喃喃自语,心里却依旧存疑。
偏在这时,秦可卿又遣人送信来,说忠顺王府已托了媒人,想近日约见,言语间透着几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