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井陉那边的路断了…硕塞王爷的几万援兵…听说在井径道里中了埋伏,一个都没跑出来…”
两个“火头军”在分发稀粥时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保定那边也乱套了,粮道全被切断了,富绶将军屁用没有…”
甚至有人在营房角落“无意中”捡到印有“井陉大捷,全歼虏援”字样的粗糙传单…
“井陉完了!”
“援军没了!”
“粮道断了!”
“我们被包围了!”
“朝廷不管我们了!”
这些破碎而骇人的信息,如同投入干柴堆的火星
迅速在早已充满恐惧、疑虑和不满的士兵心中点燃了熊熊大火
恐慌像瘟疫一样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人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以往的纪律和等级在求生的本能面前开始松动。
最初的骚动发生在北大营的一处蒙军旗驻地
几名士兵因为争抢一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发生了口角,积累已久的压力瞬间爆发,演变成斗殴
闻讯前来弹压的军官态度粗暴,试图以军棍震慑,却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反抗。
“凭什么打人!饭都吃不饱了!还要我们去送死!”
“援军都没了!打下去也是个死!”
“妈的!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先抽出了刀,惨叫声顿时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混乱如同巨石入水激起的波纹,迅速向四周扩散
恐慌中的士兵失去了理智,有的以为明军劫营
有的以为身边的人是哗变者,有的则纯粹是想趁乱逃跑或抢劫。
“炸营了!炸营了!”
“快跑啊!”
“明军杀来了!”
凄厉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狂奔、冲撞,为了夺路而相互砍杀
帐篷被点燃,火光映照出无数疯狂扭曲的面孔
混乱迅速从汉军旗营地蔓延到附近的绿营,甚至波及到一些意志动摇的满洲八旗外围营地
整个北大营陷入了一片歇斯底里的疯狂和自我毁灭的深渊。
南大营的罗什和多尼刚刚歇下,就被震天的喧嚣和冲天的火光惊起。
“怎么回事?!”多尼惊问。
“报——贝子爷!大将军!北营…北营炸营了!乱兵互相厮杀,还冲击我们的防区!”
小主,
戈什哈惊慌失措地报告。
罗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这不仅仅是骚乱,这是彻底的营啸
“快!调巴牙喇护军!所有能动弹的戈什哈、亲兵,全部集合!”
罗什声嘶力竭地吼道,此刻他显示出多年征战的老辣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