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弹孔、被酸液腐蚀的坑洞、以及大片大片已经发黑发硬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之前的每一处激烈抵抗。

寂静，是最大的悲鸣。

战斗时的喊杀声、爆炸声、怪物嘶吼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偶尔从废墟下传来的、微弱的呻吟，以及寒风吹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呜咽，像是阵亡者不舍的魂灵在低泣。

幸存的战士们，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他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塑像，背靠着残破的墙垛，或瘫坐在同伴的尸体旁。

眼神是空洞的，脸上混合着干涸的血迹、硝烟的灰黑与泪痕。

一些人机械地擦拭着手中滚烫的武器，一些人只是茫然地望着城墙下那片由怪物和人类尸体共同铺就的、触目惊心的“地毯”。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战士，怀里紧紧抱着一顶染血的军帽，那是他班长的。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李木子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掠过那些为了堵住缺口而用身体堆砌起来的、至今还未被搬开的阵亡者遗体。

掠过一面虽然残破不堪、却依旧在城头猎猎作响的战旗。

李向阳看着这一幕，双拳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李月初偏过头，不忍再看，月光般清冷的面容上，滑过一道清晰的泪痕。

穆清雪则是下意识靠近李向阳，光暗之力在她周身不安地流转，仿佛在共鸣着这片土地巨大的悲伤与死亡。

赵承轩城主倚在长枪上，这位铁血的汉子，此刻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他环视着他的城，他的兵，他死去的子民，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到无法承载的叹息。

李木子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这充斥着死亡气息的空气。

胜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