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只有墙角那座老旧的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某个逝去的时代计数。
古德里安维持着僵硬的坐姿,目光空洞地落在马车运输报告那些毫无生气的数字上,内心的风暴却几乎要将他吞噬。
“海因茨。”
一个压低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古德里安缓缓抬起头。
站在他办公桌旁的是同部门的奥托·冯·米勒少校,一个平日里同样对摩托化议题抱有浓厚兴趣的同僚。
此刻,米勒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混合着谨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以及分享秘密时特有的紧张。
他左右扫视了一眼,确认走廊外赤卫队巡逻的脚步声暂时远去,才从腋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印刷略显粗糙的期刊,迅速放在古德里安摊开的文件之上。
“别总是对着那些过时的玩意儿郁闷了,”米勒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看看这个。”
“小心点传阅,目前只在……某些小圈子里流通。”
古德里安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那本期刊的封面是简陋的灰黄色纸张,上面用朴素的字体印着《新军事评论》,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与昔日那些权威、精美的军方出版物截然不同。
一股本能的反感和怀疑涌上心头。
在德共控制下流传的东西?
能有什么价值?
无非是些政治口号包裹下的宣传品,将军事问题简单粗暴地归结为阶级立场,或者鼓吹那种他嗤之以鼻的、缺乏技术含量的“人民战争”游击战术。
“奥托,我们现在看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古德里安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耐,“不过是些浪费时间的东西。”
他抬手就想将那本期刊推开,仿佛那是什么不洁之物。
“就看一眼,海因茨,”米勒坚持道,手指点在期刊封面的目录页上,指向其中一个条目,“就看这篇,我敢打赌,你会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