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酒从山坡上拎着托尔文,重新踏入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残存的森之国士兵与玩家,开始自发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他们的动作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崭新的光彩。
“大人,我们……我们现在去哪?”
托尔文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对严酒的敬畏。
“传送阵,送你去建木都,不瞎跑了。”
严酒看着这个残破的城市,莫名的感觉有些疲惫。
他此行的目的:暗杀,救人,顺便摧毁敌方后勤,现在都已完成。
两人走在通往城市中心的主干道上。
道路两旁,原本精致的房屋,此刻大多只剩下熏黑的断壁残垣。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一个年轻的森之国士兵,正用一块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同伴脸上的血污。
那个躺在地上的同伴,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已经没有了呼吸。
年轻士兵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怕弄疼了已经死去的人。
街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呆呆地坐在一堆烧成炭黑的木梁前。
那是她家的位置。
她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坐着,身体一动不动。
严酒的脚步放缓了。
这些都是NPC。
他很清楚这一点。
极有可能是“幻境”系统生成的数据,是推动世界进程的背景板。
可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
战争他经历过。
屠杀他也见过。
甚至,就在不久前,他还亲手制造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那些是士兵,是玩家,是拿起武器的敌人。
而这些人,他们只是想在这座开满鲜花的城市里,过完自己平凡的一生。
严酒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杀人无数,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谈不上圣母。
可眼前这一幕幕,让他胸口堵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