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尸体,就那么挂在那里。
干瘪,枯槁,像一块被风干了千百年的朽木。
无数粗大的血肉管道,狰狞地贯穿了它的胸膛、四肢,将它与背后那座由骸骨铸成的王座,以及整座巢穴的血肉墙壁,诡异地连接在一起。
严酒的脚步停顿,只是因为这幅景象过于怪诞。
在深渊,将敌人或前任的尸体做成装饰品,是一种彰显武勋与地位的常见手段。
他本以为,这不过是贝利维兹的又一个恶趣味战利品。
他收回视线,准备继续向宝库走去。
然而,迈出一步后,他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不对劲。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从心底浮现。
他再次转过身,重新审视那具干尸。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尸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恶魔的特征,皮肤呈现出一种非金非石的暗沉色泽,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上面没有丝毫的能量波动,甚至连最基础的死亡气息都没有。
它就像一个纯粹的物质,一个被彻底抽干了所有信息的空壳。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太“干净”了。
深渊炼狱的规则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一切,任何物质都会被同化,沾染上硫磺与混乱的气息。一具尸体,哪怕是魔王的尸体,在这样的环境下陈放,也绝不可能如此“纯粹”。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严酒脑中一闪而过。
他缓步上前,走到王座之后。
近距离观察,更多的细节涌入视野。
那些贯穿尸体的血肉管道,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类似电路板的纹路,并且在有规律地微微搏动。它们并非简单的固定工具,而是一种……传输系统。
管道的另一端,深深地植根于王座的基座和四壁的血肉组织中。
严酒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根管道。
冰冷,坚韧,但内里却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律动。
他在抽取什么?
这具尸体里,还有什么东西值得被抽取?
严酒的感知沉入其中,顺着管道的结构向着尸体内部探去。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