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出生于祭灶日、母亲曾经历生死关头的女孩,我们的基因里似乎就刻下了某种印记,成了他们眼中合格的“容器”。
所谓的“执烛者”,根本不是指某一个人,它是一种可以代际传承的身份,一个血脉的诅咒。
姥姥没有烧掉名册,不是因为疏忽,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自己的名字,或许就在那本名册的某一页上。
她留下了我,这个流着同样血液的后代,只是为了让下一个“容器”能够活下去。
她用指甲油修补陶罐的动作,那个看似多余的破绽,原来是留给我唯一的线索,一声无声的呐喊。
我必须回去。供销社的那个铁盒,或许还藏着别的东西。
我压低身子,贴着墙根溜出猪圈,重新潜入村子的夜色里。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惨白。
途经祠堂时,我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昨夜那堆熊熊燃烧的纸钱,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地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还洒上了一层薄薄的新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的眼睛,却被几块青砖的缝隙牢牢吸住了。
那里残留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竟然泛着一种极微弱的、鬼火般的荧光。
我的知识库被瞬间激活,高中化学课本里的一行字跳了出来:某些含钡的化合物,燃烧后会产生持久的磷光现象,也就是余辉。
他们烧的根本不是纸钱!
那些掺杂了特殊化学物质的粉末,是一种信号剂,一种追踪标记。
他们在用这场盛大的祭祀仪式,划分出“安全区”与“污染区”,标记出谁是自己人,谁又是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整个村子,就是一个巨大的棋盘。
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加快了脚步。
供销社的后窗依旧虚掩着。
当我翻身进入时,发现原本放着铁盒的货架下,多了一个小小的竹篮。
篮子里,是一碗已经冷透的白粥,和一双崭新的绣花鞋垫。
我的心猛地一抽。
那鞋垫的针法,是姥姥独有的“回字绕线”,繁复而细密,整个村子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会。
可鞋垫上绣的图案,却不是姥姥喜欢的花鸟,而是一只歪歪扭扭的蜡笔小猫,那是我五岁时得意洋洋画给她看的样子。
这是姥姥留给我的。她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