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我们,只是低着头,凝视着树根旁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
母亲递给我的那碗艾草粥很烫,陶瓷的温度透过我的指尖,一直暖到心里。
我低头小口喝着,浓稠的粥滑过干涩的喉咙。
粥底下,有个硬物硌着碗底。
我用勺子轻轻一拨,一枚新刻的牌子翻了上来。
不是冰冷的金属,是某种软陶。
上面也刻着霜花纹路,和我七岁那张丢失的儿童卡一模一样,中央是两个清晰的字:小满。
我的体温透过碗壁传过去,那块软陶牌子似乎也微微发起热来。
“趁热喝。”顾昭亭的声音很低,从我身侧传来,像一块石头掉进井里,“凉了就‘失效’了。”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母亲收回手的动作。
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淡红色的压痕,圈住了整个手腕。
那痕迹不深,却很规整,像长期佩戴某种电子设备后留下的印记。
我的大脑猛地一抽,那不是过敏,也不是勒痕,更像……社区里那些需要全天候监控的特殊病患佩戴的电子镣铐。
我的心沉了下去。她也被抓过。
小满捧着碗,却没有喝。
她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手腕上那个尚未干透的公章印迹,瘦小的身体在晨风里不住地发抖。
她不相信这碗粥,也不相信这个院子。
我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