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擦我脸的手,比刀还冷

夜里的蝉鸣格外吵,像是无数金属片在耳边摩擦。

我裹着旧夏凉被,听着墙根蟋蟀的叫声数到第三十七声时,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

我闭紧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呼吸刻意放得绵长,像真正睡着时那样。

我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根细针戳在我额头上。

他没开灯,可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像撒了一地碎冰。

我看见他的影子——西装裤脚沾着泥点,皮鞋擦得锃亮,和白天在玉米地时一样。

他就那么站着,一声不吭,直到我后颈沁出薄汗,才听见皮鞋跟轻叩地面的声音。

门又轻轻合上,锁舌“咔嗒”落位的瞬间,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蛛网,它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像一张等待猎物的网。

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可我数着秒数——他在门口站了一百八十秒,和前天夜里一样。

我摸向枕头夹层,U盘还在。

金属边缘硌着指尖,那里面存着我翻拍的铁盒照片。

发卡别在鬓角,我昨晚用指甲刀掰弯的弧度还在,正好能塞进铁盒那把铜锁的齿缝里。

他以为我只是害怕,可他不知道,我连他放铁盒时床板的吱呀声都记下来了——床底第三块木板,比其他的低半分,压下去会发出“吱”的轻响。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青石板,凉意从脚底往上爬。

我端着空碗往厨房走,余光瞥见许明远进了厕所。

他的白衬衫下摆还沾着牙膏沫,是今早刮胡子时急了,皮肤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刮痕。

我数着他关门的时间,三秒后转身往他房间跑。

床底的阴影里,铁盒果然偏了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