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
高蕃也是这样跪在她窗前,手里攥着那方绿手巾:“江城,我定会娶你为妻。”
三日后,高家正厅。
高母来看儿子,只见高蕃趴在床上,背上鞭痕纵横交错,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的儿啊!”高母抱着他失声痛哭。
江城端着碗黑乎乎的东西走进来:“婆婆来得正好,这是我给夫君熬的‘补药’。”
碗里浮着几只蟑螂,看得高母当场晕厥过去。
夜里,高母梦见个白胡子老道,手里托着只金光闪闪的老鼠:
“此乃静业和尚养的长生鼠,前世被你儿误杀,今生特来讨债。
每日念百遍观音咒,或可化解。”
高母惊醒后,赶忙拉着高仲鸿一起诵经。
可江城的脾气却越来越暴躁。
她在泥地里踩出脚印,逼高蕃跪下来舔干净。
她把他的书稿扔进茅厕,逼他徒手捞出来。
甚至在他参加乡试的前夜,故意打翻油灯,烧坏了他的准考证。
隆冬,临江府学政衙。
“高蕃,身为生员竟狎妓宿娼,有辱斯文!”
学政将青衣帽扔在他面前。
“着即降为青衣,永不得参加科举!”
高蕃捧着那顶,象征秀才身份的方巾。
忽然想起江城刚嫁过来时,曾为他绣过一方砚台垫,上面绣着“金榜题名”四个小字。
他不知道,此刻的江城正对着铜镜发呆。
镜中映出的,是一只遍体鳞伤的老鼠,正用爪子拼命抓挠着镜面。
……
晨曦初露,高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薄雾尚未散尽,便已聚拢起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一个身披褪色袈裟、手持破旧皮鼓的老和尚,正站在街心,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