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苦叩首,额头磕得青紫渗血,卑微到了尘埃里,可宇文世子只是嫌恶地蹙眉,眸底半点温情都无,甚至懒得看她一眼,抬脚便狠狠挣开了她的手。
他扬声冷喝:“取笔墨来!”
下人不敢耽搁,顷刻间捧来文房四宝铺在案上。宇文世子提笔蘸墨,腕间力道狠戾,笔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不过片刻,一纸休书便字字分明,墨迹淋漓。他随手将狼毫掷在砚台里,溅起墨花点点,旋即抓起休书,狠狠掷在陈氏面前。
宣纸轻飘飘落在她膝头,那刺眼的“休书”二字,如淬了毒的冰刃,剜得她五脏俱裂。
宇文世子连半分停留都无,薄唇紧抿,只丢下满室寒凉,转身便大步离去,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彻底斩断了二人十几年的夫妻情分。
老夫人拄着拐杖,望着瘫在地上状若疯魔的陈氏,浑浊眼底只剩无尽失望,重重摇了摇头,佝偻着脊背转身离去,步履沉重得似坠了千斤。宇文国公亦是面色铁青,一声长叹里裹着满府颓败,拂袖紧随其后,偌大前厅,转瞬只剩陈氏一人。
她死死攥着那纸休书,指节绷得泛白,锋利的纸边划破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满腔的绝望与怨怼尽数翻涌,凝作蚀骨恨意,她仰头盯着空荡荡的主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淬着毒般狠戾:“上官妙颜——此仇,我定百倍奉还!”
另一边,战王府暖阁里暖意融融,满室清冽药香缠裹着淡淡龙涎香。上官妙颜正俯身摆弄新晒好的药草,指尖翻飞分拣,动作娴熟利落,君凌烨立在身侧,褪去一身杀伐戾气,指尖笨拙又认真地替她理着药枝,骨节分明的大手衬着翠嫩药草,竟生出几分温柔缱绻,墨眸黏在她身上,宠溺浓得化不开。
恰在此时,影一身形疾掠而入,躬身沉声禀报:“王爷,王妃。宇文国公府遣管事送来大批赔罪之物,满箱金银珠宝、珍稀古玩,特来复命。”
“尽数收进库房便是,我没功夫清点这些俗物。”上官妙颜头也未抬,指尖依旧稳稳分拣着药草,语气淡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