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快步登台,站得笔直。张定远从亲兵手中取过一块银锭,放进他手里,又递过一把长刀——是从战利品里挑出来的完好兵器,刃口齐整,柄缠新布。
“这是你的。”他说。
陈石头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喉头动了动,没说话,只用力抱拳,深深一礼。
第二人是刀盾兵刘满仓,一人挡三敌,护住侧翼缺口。第三人是火铳手周大河,连射七发,压制林缘敌阵。三人依次上台,受银授刀,站到台前一列。底下掌声渐起,起初零落,后来连成一片。
张定远等掌声稍歇,才又开口:“我知道,不是人人都冲在前头,不是人人都砍了脑袋。可只要你在阵上,只要你没后退,这一仗就有你一份。”
他抬高声音:“凡参战者,每人分酒两碗,肉半斤。轻伤者加药酒一坛,重伤者家属另记抚恤,由我亲自报往兵部。阵亡六人,家中免三年赋役,子女入军学抚养。”
话音落下,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喊声。有人跳起来挥臂,有人拍着同伴的肩大笑,前排几个原本沉默的士卒也红了眼眶,低头抹脸。
张定远没立刻下台。他等声音平复,才又说:“我也有怕的时候。昨夜三点齐射前,我盯着那三个拖尸体的倭寇,手心全是汗。我要是下令慢了,或是偏了,后面的人就得硬扛。可我知道,你们都在看着我,所以我不能晃。”
底下有人笑出声,气氛一下子松了。一个老兵嚷道:“将军哪会晃!箭还没放,敌人就吓尿了!”
众人哄笑。张定远也扯了下嘴角,没否认,只说:“打仗靠的是上下一心。一个人再狠,也挡不住一群狼。可咱们是一支军,不是散兵。昨天那一把火,是大家一起点的;那一道防线,是大家一起守的。”
他环视全场:“接下来还会打,山本不会就这么算了。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知道,身边站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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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齐声吼出:“不怕!”
“再战——”
“不退!”
声浪冲天而起,连城墙上的守卒都停下巡逻,望向这边。火把被风吹得摇曳,人影在墙上晃动,像无数挥舞的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