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没答话,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得让刘虎晃了半步。然后他走向拴马桩,一把扯开缰绳,翻身跨上战马。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两步,显然也感到了主人久未骑乘的滞涩。
但他稳住了。
“我虽老。”他在马背上直起身,一手握缰,一手拍剑,“但杀倭寇的心,未老。”
话音落,他双腿一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冲出。侦查队九名士兵早已列队完毕,立刻跟上。马蹄扬起黄尘,在校场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直奔营门而去。
刘虎愣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他看见张定远的背虽不再挺拔如青年时那般笔直,可那股气势仍在——像一块历经风雨却始终不倒的界碑,钉在海岸线上,挡着外来的腥风血雨。
“将军!”他终于喊了一声,追了上去,“等等我!”
他翻身上马,紧随其后。队伍穿过营门,踏上通往海岸的小道。两侧是稀疏的灌木与碎石滩,远处海面波光粼粼,看不出丝毫杀机。
张定远骑在最前,一只手始终按在剑柄上。风吹动他的披风,露出背后那杆旧火铳的枪管——早已不再使用,却一直背着,像是某种执念的象征。
路上无人多言。侦查队成员都是老兵,知道这一类巡查看似寻常,实则凶险。倭寇惯用小股兵力骚扰,诱官军分散,再设伏围歼。过去十年,不知多少将领因轻率追击而丧命。
但他们更清楚,张定远不会犯这种错。
他年轻时便以冷静着称,如今虽年迈,判断反而更加精准。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进。他不是逞勇,而是必须到场——因为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对抗倭患的人,也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老将。
队伍行至半途,前方出现一处高地。张定远抬手示意停下,翻身下马,拄剑而立。他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熟悉的钝痛,像是旧伤在提醒他岁月无情。但他没理会,只抬头望向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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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望坡上,一面残破的号旗仍在飘动。那是昨日换下来的旧旗,还没来得及彻底更换。他盯着那抹褪色的黑底红边,忽然说道:“把新旗带上。若此行确有敌踪,回来时,我要亲自挂上去。”
刘虎点头,挥手让一名士兵取下马背上的卷旗。布包沉甸甸的,里面是一面全新绣制的号旗,图腾未变——怒目昂首的狮子,爪牙毕露,鬃毛飞扬。
“将军真打算亲自挂?”刘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