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处理鲈鱼。
活鱼刚杀好,还带着点腥气,杨震往盆里接了温水,指尖捏住鱼鳃轻轻一拽,血丝顺着水流下去,在盆底晕开淡淡的红。
他记得季洁以前总笑他“杀鱼比抓贼还狠”,可每次还是吃得最多。
刀刃贴着鱼骨划开,鱼肉片得薄厚均匀,没带一点刺——枪伤在后背,她吃饭得小心,不能呛着。
山药去皮时,黏液沾得手指发黏。
杨震耐着性子,用清水一遍遍地冲,直到指尖清爽了,才把山药切成滚刀块,放进碗里泡着防氧化。
荷兰豆摘去头尾,撕去老筋,在水里焯到断生,捞出来过凉水,保持着脆生生的绿。
炖鱼汤得用砂锅。
他往锅里倒了点橄榄油,油温刚起来就把姜片放进去,滋啦一声响,香味立刻漫开来。
鱼块下锅煎到两面微黄,加开水漫过鱼身,大火煮沸时汤面翻着白浪,渐渐变成奶白色。
这时候转小火,扔进山药块,盖上锅盖慢慢煨着,砂锅盖缝隙里冒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鲜。
趁炖汤的空当,他把荷兰豆简单炒了炒,只放了点盐和少许生抽,保持着蔬菜本身的清甜。
又打了两个鸡蛋,在锅里摊成荷包蛋,边缘煎得微焦,蛋黄却留着溏心——季洁以前总说,这样的蛋拌米饭最香。
砂锅咕嘟了近半个小时,山药炖得面面的,鱼汤浓得能挂住勺。
杨震撒了把枸杞,尝了尝咸淡,刚好。
他把汤盛进保温桶,鱼汤、山药、鱼块满满当当,上面铺着荷兰豆和荷包蛋,色彩看着就清爽。
收拾厨房时,水槽里还留着鱼鳞片和菜根。
杨震一边刷碗一边想,以前在六组忙起来,别说做饭,连吃口热乎的都难。
可现在,为了季洁能多吃两口,他愿意在厨房里耗上一个小时,听砂锅咕嘟的声响,闻着饭菜香漫满屋子——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
拎着保温桶出门时,夕阳正落在楼道的窗玻璃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杨震摸了摸桶身,温度正好。
他加快了脚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赶紧送去,别让汤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