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暖流冲刷着他几乎冻僵的身体和濒临崩溃的意志,让他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这不仅意味着他或许能逃过一劫,更意味着那个他曾欣赏、寄予厚望的年轻储君,活下来了!
“臣……臣领旨!谢陛下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他声音颤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叩首谢恩。
那锦衣卫千户上前一步,低声道:“林侍郎,太子殿下虽醒,但身体极度虚弱,神智尚未完全清明。陛下让您回去,是好意,也是……规矩。您快请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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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太子醒了是好事,但事情还没完,皇帝让他回去,既是体恤,也是不想他再在宫门口“惹眼”。
两名锦衣卫上前,将几乎无法自己站立的林砚搀扶起来。林砚双腿麻木刺痛,全靠两人架着才能勉强站立。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依旧深沉的宫门,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关,他暂时熬过来了。但太子“神智尚未完全清明”,意味着真相依旧被迷雾笼罩。而皇帝那句“无旨不得擅离”,更是将他软禁在了京城这座巨大的牢笼之中。
他被搀扶着,一步步离开宫门。周围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松口气,也有更深的忌惮。
回到林府,林忠看到他被搀扶回来,老泪纵横,连忙招呼下人准备热水、热食和伤药。
而林砚并不知道,在他于宫门外长跪、太子苏醒的消息传出后,徐阶的府邸书房内,一封密信被投入了火盆。赵子静面色惨白地站在下首,浑身冷汗淋漓。
徐阶看着跳动的火焰,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太子醒了,有些事,就不能再按原来的路子走了。林砚……暂时动不得了。通知下去,江南那边……先停一停,把所有尾巴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赵子静如蒙大赦,又心惊胆战,连声应道:“是,是,下官明白!只是……林砚他会不会……”
“他?”徐阶冷笑一声,“陛下让他回去‘休养’,就是不想他现在死。但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猜到了不该猜的……活着,本身就是一种罪过。等着吧,等太子……彻底‘好’起来,或者,等陛下没了耐心……”
他的话语未尽,但其中的杀意,让赵子静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