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与银白的光芒在溶洞中交织、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岩壁上的那道裂缝像一只狰狞的眼睛，缓缓张开，银白色的光雾从裂缝中涌出，所过之处，岩石崩解，河水蒸发，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退！快退！”曹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回跑。锦衣卫们乱作一团，争先恐后涌向来时的密道。

林砚在光芒爆发的瞬间，扑倒妻女，用身体护住她们。碎石如雨砸落，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喉头又是一甜。

“砚郎！”苏婉清惊叫。

“没事……”林砚撑起身，回头望去——

那道裂缝已扩张到一人多高，裂缝中不再是银白光雾，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密的银鳞在蠕动，仿佛有无数只眼睛，正透过裂缝，窥视着这个世界。

更可怕的是，暗河中的那只银鳞怪在光芒的照射下，身体开始膨胀、扭曲！它的鳞片一片片竖起，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血肉中又长出新的、更细密的银鳞。它的头颅裂开，长出第二个、第三个布满利齿的嘴！

它在……进化！

“走！”林砚嘶吼，拉起妻女就往溶洞深处跑。他记得慧空说过，密道出口在黑风峪——不管那是什么地方，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三人跌跌撞撞穿过崩塌的溶洞。身后，裂缝中伸出了第一只完整的银鳞手——和鬼哭岛地下空洞里的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狰狞。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三只银鳞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它们落地的瞬间，发出兴奋的嘶鸣，然后……扑向了正在逃窜的锦衣卫。

惨叫声响彻溶洞。绣春刀砍在银鳞上，只溅起火星。而那些怪物的利爪，却能轻易撕开铁甲，掏出心脏。

人间炼狱。

林砚不敢回头，拼命往前跑。前方出现了光亮——是月光！出口！

他们冲出了溶洞，眼前是一片乱石嶙峋的山谷。夜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林砚回头看了一眼，溶洞口已被崩塌的巨石堵住大半，但仍有银白色的光雾从缝隙中渗出。

暂时安全了。

他瘫坐在地，剧烈喘息。苏婉清抱着囡囡，母女俩都面无血色。

“这是……黑风峪？”苏婉清环顾四周。山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谷中怪石林立，夜风吹过石缝，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声——难怪叫黑风峪。

林砚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他怀中的星陨铁，还在发光！而且，光芒的指向，是山谷深处！

阴阳二铁合璧后，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父亲册子里说，星陨铁彼此感应……”林砚喃喃，“难道这山谷里，还有别的……”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不，不是狼，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传来！

苏婉清脸色煞白：“我们被包围了。”

林砚握紧星陨铁，幽蓝光芒照亮了周围。只见乱石后、灌木中、悬崖上，亮起了一双双银白色的眼睛——不是野兽的眼睛，是那种空洞的、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窝！

十几只、几十只……上百只！全是银鳞怪物！大小不一，有的如野狗，有的如牛犊，但都覆盖着细密的银鳞，裂嘴中滴落着腥臭的黏液。

它们早就在这里了。黑风峪，根本就是这些“门后之物”的巢穴！

慧空大师守了十五年，守的不是一道裂隙，而是一个……巢穴入口！

“跑不掉了。”林砚苦涩一笑，将星陨铁塞进苏婉清手里，“婉清，你带着囡囡，往那边石缝里躲。这些怪物……好像怕星陨铁的光芒。我引开它们——”

“你疯了吗！”苏婉清抓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你伤成这样，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一起死强。”林砚掰开她的手，深深看了她和女儿一眼，“囡囡，听娘的话，别出声。”

囡囡似乎懂了什么，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哭喊着：“爹爹不走！囡囡怕！”

林砚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转身，举起匕首，向着怪物群相反的方向，踉跄跑去。

他故意踢翻石头，大声呼喊：“来啊！畜生们！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