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呷了口茶,继续道:“朝中派系林立,保守者众。盐政、漕运、边关、吏治……处处皆是利益纠葛。你动了盐政的奶酪,又展现出过人的能力与魄力,自然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未必全是‘墨羽’,可能只是不愿看到朝局变动、损害其既得利益的各方势力。”
林砚恍然,原来自己尚未踏入官场,便已因“名望”和“潜力”而被卷入了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之中。
“多谢大人指点迷津。”林砚诚恳道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王守哲摆摆手,神色郑重,“召你入京参加制科,是我的建议,陛下亦首肯。此乃机遇,亦是险关。制科不同于常科,不考八股时文,重在策论,考察的是经世致用之学。以你之才,通过考试当无问题。关键在于,你将在策论中提出何种见解,这至关重要,将直接影响你日后在朝中的定位与陛下的观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砚:“贤侄,对于如今大明之积弊,对于强国富民之道,你可有深思?”
林砚知道,这是王守哲在考校他,也是在为他铺路。他略一沉吟,并未立刻抛出过于惊世骇俗的现代理念,而是结合白驹场的实践和一路所见所思,缓缓道:
“晚辈浅见,国之积弊,首在财政,根在吏治。如盐政之弊,仅是冰山一角。财政困顿,则百事俱废;吏治腐败,则政令不通。强国富民,需开源、节流、革新吏治,三者并举。”
“哦?如何开源?如何节流?吏治又当如何革新?”王守哲饶有兴趣地追问。
“开源,非加重盘剥,而在发展生产,扩大税基。如鼓励工商,改良农桑,开发矿产,甚至……谨慎开海,互通有无。”林砚谨慎地提出“开海”二字,观察着王守哲的反应。
王守哲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打断,示意他继续。
“节流,首在削减冗费,清查亏空,改革漕运、驿传等耗资巨大之旧制。至于吏治,”林砚顿了顿,声音沉凝,“需严格考成,明定赏罚,高薪以养廉,同时……加强监察,畅通言路,甚至可引入审计之法,使贪腐无所遁形。”
他所说的“审计之法”,便是融入了现代会计审计的理念。
王守哲听着, initially 面色平静,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已是目露奇光,手指无意识地在茶几上轻轻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