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咬着牙在泥泞山道上狂奔,草鞋陷进烂泥便狠狠甩掉,赤脚踏着碎石往前冲,脚底划开一道道血口,鲜血混着泥水顺着脚踝往下淌,却无一人敢慢下半步。
暴雨倾盆,雨水糊住眉眼,雷鸣滚过山谷盖过杂乱的脚步声,狂风卷着队伍的身影往东北方疾行。
行至汉军隘口数丈外,袁咏突然抬手压下身形,低喝一声:“停!”
队伍瞬间伏在泥泞里,纹丝不动。
袁咏冲身边两名斥候使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解下长刀裹紧衣衫,如狸猫般贴着崖壁窜出,借着滂沱雨幕和草木掩护,悄无声息摸向隘口布防处。
不多时,斥候匍匐折回至袁咏身侧,压低声音急报:“将军,隘口守兵全躲山棚里喝酒,只剩两个杂役蜷在棚角,连岗哨都没立,就插了两面旗子装样子,破绽大得很!”
袁咏眸底精光一闪,指尖在泥地快速点划,瞬间拿定主意:这是唯一的突围机会,错过便再无生路。
他当即回身沉声道:“选二十名精壮弟兄组开路小队,斥候打头、刀手殿后,悄声清剿隘口余卒,半点动静都不许有!
余下众人紧随其后,过隘口沿山弯疾走,绝不停留!”
二十名身手矫健的猎户与老兵应声而出,个个握刀凝神、眼神坚定。
袁咏拍了拍开路小队队长的肩膀:“动手利落点,成败在此一举!”
队长抱拳领命,一挥手,开路小队便借着狂风暴雨的掩护,箭一般扑向这处本是重兵布防、此刻却形同虚设的汉军隘口。
棚子角落,那两个营里最不受待见的汉军杂役,正缩着身子挨冻守帐,连躲进棚子避雨的资格都没有。
一人眯眼瞥见雨幕里窜过的黑影,惊得猛地抬头,刚喊出半声“谁?!”
前头的青龙军斥候已然扑上,左手死死捂紧他的嘴按进泥地,右手短刀一抹,人瞬间软倒。
另一人惊觉异动,身子刚弹起半截,便被身后的战士拦腰抱住,狠狠按进泥洼捂紧口鼻。
那人手在泥里疯狂乱抓,抠出几道浅浅泥痕,仅挣出几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指尖的挣扎、刀刃的轻响、泥地里的闷动,全被头顶炸响的雷鸣、哗哗的暴雨声死死盖过。
山棚里的汉军还在哄笑玩闹,竟半点没察觉帐外异样,泥水里的血渍刚冒头,就被湍急的雨水冲得干干净净。
余下众人猫着腰,踩着泥泞快速穿过隘口,直到拐过一道陡峭山弯,彻底远离布防区,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缓脚步,在泥路上疾行不休。
惊险闯过汉军防线,袁咏丝毫不敢懈怠——队伍缺粮少箭,若不及时补充,即便冲出封锁,也撑不到根据地。
穿插途中,众人远远撞见汉军一处小型补给据点,守兵不过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