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过‘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又提出‘三纲五常’。
依他之见,君王若有过错,上天自会降下灾异示警;而百姓服从君王,便如子女服从父亲一般,是天经地义。”
这正是两汉以来的主流思想,赵云深以为然,便道:“正是如此。
人活一世,价值何在?莫过于辅助君王,安定社稷,使黎民安居乐业。
这便是我辈读书习武之人的本分。”
张远看着他,忽然问道:“如今汉室倾颓,乱象渐生,颇有几分春秋战国纷争再起的苗头。
我是说假设,假设世道又乱起来。依赵兄之意,怕是要择一明君辅佐,而后平定天下,重现盛世,对吗?”
赵云坦然点头:“现在世道虽难了些,但没到张兄说的地步。
但张兄既然说是假设,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若能得遇明主,我必效犬马之劳,荡平乱世,还天下一个清明。”
他顿了顿,看向张远,“说句心里话,张兄有如此才学见识,若能出仕,辅佐汉室,必能有一番作为。
纵使一时无门路,先投效一方州牧郡守,为国效力,亦是正途。
忠义二字,乃是立身之本,不可动摇。”
张远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赵兄劝我的话,我听明白了。”
他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只是,赵兄想听听我对这个‘天’字的认识吗?”
赵云神色一凛:“张兄请讲。”
张远望着潺潺溪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看来,所谓‘天’,并非高高在上、不可捉摸的意志,更非一家一姓的私产。
天心,其实就是民心。
百姓安居乐业,便是天遂人愿;百姓流离失所,便是天怒人怨。
这天下,从来不是帝王将相的天下,而是万千黎民的天下。”
他转头看向赵云,目光清澈:“忠义二字,自然没错。
但若只是忠于一家一姓,为了维护某个王朝的统治,哪怕它已腐朽不堪,百姓苦不堪言,依旧盲从,那便是愚忠。
真正的忠,是忠于黎民苍生,是为了让天下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做到这一步,忠义方能升华为仁义——不仅对君王尽忠,更对万民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