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赵云离开

溪边夜谈的余波,在赵云心中激荡了整夜。

回到营地时,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晨曦正一点点撕破夜幕。

营门处,赵霜正倚着树干等候,见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没追问什么,只轻声道:“哥,快歇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赵云摇摇头,他哪里睡得着?

张远的话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民意即天意,民心即天心……”

“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真正的忠义,不是忠于一家一姓,而是忠于万民……”

“别听我说什么,而是看我做什么……”

这些话语在脑海中盘旋往复,与他自幼信奉的纲常伦理碰撞、纠缠,让他心乱如麻。

天彻底亮了,营地里升起炊烟,乡勇们开始收拾行装。

赵云依旧毫无睡意,起身走出帐篷。

一名负责传令的乡勇见他出来,连忙上前问道:“将军,今日咱们是继续进山,还是……”

“营地休息一日。”赵云沉声道。

说罢,他独自向营外走去,赵霜见状,默默跟上,不远不近地陪着。

两人一路无话,又来到了昨日遇见张远的桥门沟。

那处正在修缮的屋舍前,换了一户人家居住,看衣着陈设,也是穷苦人家。

赵云走上前,问道:“请问,昨日在此处帮忙修屋的张远,如今在何处?”

那户人家的老汉探出头,打量了他们一眼,笑道:“那后生热心肠,帮我们把屋子拾掇利索了,昨儿后晌就回山上去了。

赵将军,不嫌弃的话,进屋喝口水?”

赵云微怔:“你们知道我?”

“知道,知道。”老汉摆摆手,“张季临走时说了,若是其他官兵来,让我们躲远点;但若是常山的赵将军过来,不必避讳,有啥说啥就行。”

赵云心中又是一动,对老汉拱手道:“多谢老伯。我想再问问,这位张季……平日里待人如何?”

老汉一听,话匣子便打开了:“那可是个好后生!去年年底带着一群人来的,就在山上落脚,从不骚扰我们山下这些人家。

谁家有难处了,他知道了总会搭把手——东家缺粮了,他分些杂粮;西家孩子病了,他那里有懂草药的……

要我说,若不是去年冬天实在熬不住,那些地主又攥着粮食不肯放,他们也不会去‘借’那几户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