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漫过太行山脉,泥土翻出新润的气息,春耕已在山野间铺展开来。
山外虽无大战的硝烟,汉军与人民军的暗涌却从未停歇。
朱儁大军一路推进,未遇像样抵抗,兵锋所指,城池接连易手,汉旗次第升起。
可当朱儁勒马立于乡墙外,望着城头飘扬的汉旗,眉头却始终紧锁。
亲卫在旁笑道:“将军神威,反贼闻风丧胆,所到之处无不归降!”
他未接话,策马入乡。
街道空寂,百姓垂首立在路边,见军队行来,纷纷跪倒磕头,“汉军威武”的呼喊整齐却沉闷,温顺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但这份温顺,朱儁一眼便看穿——前几日征粮小队回报,各村百姓“守法”得异常,粮税交得及时,对人民军绝口不提,无人被指认为“反贼”。
可汉军一走,乡野间依旧奉行人民军的规矩,分粮议事,汉法早成了贴在城墙上的空文。
“这群人,个个都是人民军的影子。”
朱儁暗叹。
他曾派兵清剿,却总是无功而返——百姓或遁入山林,或装聋作哑,问不出半点讯息。
久而久之,汉军只敢守着几座孤城,像浮在水面的浮萍,根基全无。
他接连上书朝廷,恳请增兵冀州,言明“太行反贼根基未除,恐成大患”。
传回的旨意却始终含糊:“雍凉叛乱愈烈,兵力匮乏,朱将军暂守冀州即可,勿轻举妄动。”
朱儁心中明镜似的——朝廷心思全在西边的边章、韩遂身上,哪里顾得上冀州这“小打小闹”。
麾下两万兵马,既要守城,又要防太行,早已捉襟见肘,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民军在乡野间扎下深根。
这日,一队宦官携圣旨入营。
为首的黄门令满脸堆笑,将朱儁夸得天花乱坠:“朱将军平定冀州,劳苦功高!陛下召您回朝受封,冀州治理,自有文官接手。”
说罢,意味深长地说,“将军会做人,朝中上下,谁不感念您的好?”
朱儁一愣——他何时在朝中“经营”过?
望着宦官们暧昧的笑,却只能躬身接旨:“臣,谢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