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尽头,天边泛起一抹铁青。
金城南门缓缓开启,吱呀声撕破黎明前的死寂。
城头上火把摇曳,映照出一面残破的“马”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坠地。
城下,并州军列阵以待。
银甲红袍的吕布端坐赤兔马上,目光如鹰隼般锁住那扇渐开的城门。
他未披铠,只着轻甲,腰悬方天画戟,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未尽的利刃,锋芒内敛却杀气暗涌。
果然,片刻后,一队人马自城中缓步而出。
为首者正是西凉征西将军马腾,须发灰白,身披旧铠,面容枯槁,双目深陷,似一夜之间老去十岁。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文武属官,皆低首垂手,神情颓丧。
马腾在距吕布三十步外勒马停驻,翻身下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印绶与兵符。
“罪臣马腾,率部归降晋王,愿献金城、武威、张掖三郡户籍图册,兵马三万七千,粮草二十万石,恳请收录。”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传遍两军阵前。
四周鸦雀无声。
吕布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俯视着这个曾与自己鏖战数月、令并州铁骑折损近万的老将。
此刻的马腾,再无昔日豪雄之姿,唯余一副苍老躯壳,跪伏于尘土之中。
可越是如此,吕布心中疑云越重。
——马超呢?
昨夜血战之后,北宫季玉伏诛,成公英被囚,西羌溃散。
按理说,马超重伤被俘才是。
可至今不见其踪影。
而庞德亦杳无音信。
这两人,如同凭空消失。
他眯起眼,缓缓开口:“本王记得,你有子名超,勇冠西凉。今既归顺,为何不见其来叩首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