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迅速行动了起来。
她们强忍着泪水和不舍,手脚麻利地打点行装。
有限的粮食被仔细分装进布袋,婴儿的尿布、老人的药罐被优先打包。
没有人去抢拿那些笨重的不急之物,生存的本能和集体的纪律压过了一切。
一位母亲默默地将家里仅有的几个熟鸡蛋塞进孩子的怀里,低声叮嘱着;
年轻的媳妇搀扶着婆母,手里还紧紧攥着给丈夫纳了一半的鞋底。
孩子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大的牵着小的,出奇地安静,只有懵懂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安。
老人们则大多沉默,他们经历过的动荡更多,眼神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更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甚至有人低声呵斥着略显慌张的晚辈:
“慌什么!
听先生的安排!
别给大伙儿添乱!”
李一手带着医药股的学徒和几位略通医理的妇人,在祠堂前设立了临时检查点,对即将撤离的老人和病患进行最后的身体评估,分发预防风寒和压惊的草药汤剂。
王栓子则带着后勤组的人,将一批额外的粮食、食盐、被褥和急救物资,用背架和独轮车提前运往安全点。
通往“听松洞”的路
两刻钟后,祠堂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聚集了近千人,主要是妇女、儿童和老人。
场面肃穆,偶尔传来婴儿压抑的啼哭,也很快被母亲捂住。
徐明远和李一手清点人数,确认编组无误。
“出发!”
徐明远一声令下。
长长的队伍,在各自组长的带领下,沉默地向着后山蜿蜒而行。
这条路,他们演练过多次,但这一次,脚步格外沉重。
队伍两侧,有王栓子安排的少量民兵持械护卫,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也是防止有人掉队或发生意外。
“听松洞”位于后山深处,是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群,入口隐蔽,内有地下水源,且有多条岔道可做迂回。
石德厚早已带人对其进行了改造加固,设置了通风口、储水坑、简易厕所以及划分好的居住区域,储备了部分应急物资,是预设的最终安全避难所。
路途崎岖,队伍行进缓慢。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步履蹒跚,身边的年轻妇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奋力搀扶着她。
一名民兵见状,默默上前,背起了老妪。
没有人说话,只有喘息声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
一种悲壮而坚韧的气氛弥漫在队伍中。
离别与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