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终到目地的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沙漠。只有风声呜咽,卷起细碎的骨粉,试图掩埋这场惨烈搏杀的一切痕迹。

半人马缓缓降落在苏茜身边,蹄足踏碎了几根细小的骨刺。他看了一眼苏茜鱼尾上的伤口,鲜血还在流淌,染红了一小片骨沙。

另一边鸡猴们正陆续降落,聚集过来,个个狼狈不堪。红羽身上增添了数道被骨刺划开的伤口,赤红蛇鬃黯淡,但精神尚可,骂骂咧咧地检查着黑羽背上被骨刺擦出的一道血槽。黑羽沉默地忍受着,漆黑蛇鬃也有多处断裂。

蓝羽翅膀上带着伤,气息不稳,但成功收回了染血的回旋镖。灰白羽被棕褐羽从远处搀扶过来,它伤得最重,气息萎靡,灰白蛇鬃断了一半,嘴角血迹未干。青翠羽几乎无法站立,被紫羽和淡黄羽架着,翠绿蛇鬃脱落大半,露出下面红肿渗血的皮肤,眼神涣散。白羽和暗金羽也各有轻伤,羽毛凌乱。

九只鸡猴,各有伤势,但并未减员。

半人马将意识沉入面板。【剩余玩家:51】。又少了一个还是刚刚少的,看来对面的确实是玩家。

半人马还在看面板,羽色暗金的鸡猴已经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主动朝尸体走去。它似乎清楚此刻需要确认什么。暗金羽伸出爪子,快速触碰了一下尸体手臂的硬皮,又低头用喙尖谨慎地啄起一小块沾着暗绿血丝的皮肉,仰头吞下。

他咂了咂嘴,转回头,言简意赅:“没腐蚀。能吃。”之前对方表现出过血肉的腐蚀性,确实有必要验证一下。

半人马和苏茜闻言,走向尸体。

半人马身上裂开数张利齿交错的【任意口】,分别咬住尸体最为粗壮的胸膛、大腿和肩部肌肉,开始猛烈撕扯、吞咽,发出沉闷的咀嚼声。苏茜背后的触手则精准地钻入尸体脖颈和腹部的巨大创口,开始高效地抽吸尚存温热的血肉与脏器。

只有他们二人在进食。 鸡猴们只是沉默地围在稍远处看着,或处理自己的伤口,或警惕四周。红羽舔舐着自己手臂上的划伤,黑羽靠在同伴身上喘息,蓝羽默默整理断裂的羽毛,没有一只上前分享这份战利品。

庞大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消失不见。澎湃的能量涌入傅坤泽体内,他能感觉到自身进化度那坚厚的壁垒被这股外来力量猛烈冲击,积累向前推进了显着的一截,甚至能窥见其后更浩瀚的景象。但,壁垒摇晃着,终究没有破裂。进化进度确实不少,却未能引发质变,没能迎来进化。

苏茜同样如此。她吸收着能量,苍白脸色稍缓,气息再度沉凝,但也停留在进化门槛之前,未能跨越。

进食只能进化进度,但并不能治愈伤势。 半人马颈侧的伤口、苏茜尾鳍的裂口、以及鸡猴们身上各处创伤,依旧原样存在。他们只是获得了继续行动和战斗的体力基础,并未得到恢复。

进食完毕,队伍进入了短暂的休整。半人马缓缓屈膝卧倒,沉重的身躯压碎了身下几根细小的骨刺,他微微偏头,避免颈侧伤口接触粗糙的沙砾,也算暂时接替了鸡猴们的部分警戒工作。苏茜也找了块相对平坦的骨片坐下,闭目调息,但尾鳍的不自然蜷缩显示着疼痛。

被半人马接替了工作,鸡猴们自然也就闭了下来。

“哎呦喂……这口子,看着就晦气。”红羽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它侧躺在沙地上,正努力扭着脖子去看自己后肩胛上一道被怪物骨尾扫出的裂伤,赤红的蛇鬃黏在翻开的皮肉边缘,一牵动就疼得它嘴角直抽。“蓝毛,别光顾着摆弄你那几根毛,过来瞅瞅,这玩意儿是不是得绑一下?老子感觉凉飕飕的。”

不远处,蓝羽正用它那依旧冷静、却因疲惫而稍显缓慢的动作,整理着翅膀上折断的飞羽。听到红羽的叫嚷,它头也没抬,只是用喙小心地调整着一根歪斜的翎管,声音平淡:

“根据伤口形态及深度分析,肩胛肌群部分撕裂,但未伤及主要运动神经与骨骼。当前环境下缺乏无菌条件,任何不当包扎都可能加剧感染风险。建议保持伤口开放,避免沙粒侵入,依靠你自身恢复能力凝结血痂是最优方案。”

“最优个屁”红羽梗着脖子,“你就说会不会漏风吧”

“会。”蓝羽言简意赅,终于转过深蓝色的眼眸瞥了它一眼,“但感染化脓后内部压力增高,可能导致更严重的伤。你自己选。”

红羽被噎得直翻白眼,哼哼唧唧地不敢乱动了,只能用没受伤的前爪无聊地刨着身边的沙粒。

另一边,黑羽的状况更糟。它靠坐在骨礁根部,整个胸腹连同手臂都布满了被腐蚀蒸汽灼烧后的焦黑痕迹,原本坚硬如铁的漆黑蛇鬃大片枯萎卷曲,散发出淡淡的焦臭。

它呼吸粗重,每一次胸膛起伏都带动伤口,带来持续的灼痛。它没像红羽那样叫唤,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赤红的眼珠瞪着自己焦黑的手臂,仿佛在与疼痛较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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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炭头,你别硬撑,看着都疼。”淡黄羽瘫在几步外,它伤得不重,主要是脱力和惊吓,此刻稍微缓过点劲,看着黑羽的模样忍不住小声说道。它身上淡黄的蛇鬃也乱糟糟的,沾满了沙尘和干涸的暗绿色血污。

黑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死不了。”说完,它尝试动了一下右臂,想挪个更舒服的姿势,结果焦黑的皮肤崩裂,渗出一股黄浊的液体,它身体猛地一僵,那声闷吼硬是被咽了回去,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哼,莽夫。”稍远处,紫红羽正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动作,清理着自己紫红色羽毛上沾染的污秽。它的左翼有一道不深的划伤,但它处理得格外仔细,仿佛在擦拭名贵的瓷器。

“伤及皮囊,损及仪态,实乃不智。若是方才侧身角度再精巧三分,何至于此?”它一边说着,一边用还能活动的几根紫色蛇鬃,优雅地拂去翅尖的一点沙粒,但微微颤抖的蛇鬃尖端暴露了它的虚弱。

“仪态?命都快没了还仪态!”红羽听见,立刻扭过头反驳,“紫毛怪,你刚才被那大尾巴扫出去的时候,姿势可一点不‘精巧’,跟个破麻袋似的!”

“你!”紫红羽气得羽毛都微微蓬起,但随即又强行压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夏虫不可语冰。”

“行了,都少说两句。”蓝羽出声制止,它的目光扫过气息微弱的灰白羽和几乎昏迷的青翠羽,“节省体力。灰白的肋骨可能骨裂,青翠有内出血迹象,我们的整体状态很不乐观。”

灰白羽将自己缩在骨礁最深的阴影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也只是眼皮动了动,没有出声。它折断的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叠着,灰白的蛇鬃失去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