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步。
“弓!”
剩下的戍卒探身放箭。他们的箭术或许不如匈奴人精准,但居高临下,每一箭都带着必死的决心。
一百步。
冲在最前的匈奴骑兵已经能看清脸上的刺青。他们兴奋地嚎叫着,挥舞着弯刀,仿佛这座小小的烽燧已是囊中之物。
五十步。
“滚木!擂石!”
事先准备好的圆木、石块被推下土墙。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马匹嘶鸣声混成一片。但联军太多了,多到用尸体都能堆出一条通往墙头的路。
第一架简陋的木梯,搭上了土墙。
“刀盾!”赵戍长第一个冲了上去。
环首刀斩断抓住墙沿的手,盾牌撞翻探上来的头颅。热血溅在脸上,滚烫腥咸。更多的梯子搭了上来,更多的匈奴兵像蚂蚁一样向上爬。
少年戍卒守在赵戍长身侧,他第一次杀人。当那个满脸刺青的匈奴兵从梯子顶端探出身时,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将长矛捅了出去。温热的血喷了他满脸,他愣了一下,随即被赵戍长一脚踹开——另一把弯刀擦着他的头皮划过。
“发什么呆!”赵戍长怒吼,反手一刀砍翻那个偷袭的匈奴兵。
“我、我杀人了…”少年喃喃。
“这里是战场。”赵戍长揪住他的领子,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杀他,他就杀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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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浑身一颤,用力点头,再抬头时,眼睛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烽燧攻防,变成了一场血肉磨盘。
五十个人,面对源源不绝的敌军。他们轮换着休息、厮杀、再休息、再厮杀。清水被鲜血染红,干粮沾着尘土被囫囵吞下。箭矢快用完了,就从尸体上拔。刀刃卷了,就用石头砸。
日落时分,第一波攻击暂歇。
联军退到五百步外休整。烽燧墙下,堆起了至少三百具尸体。土墙被鲜血浸透,在夕阳下泛着暗红的光。
戍卒还站着的,不到三十人。
赵戍长左肩中了一箭,草草折断箭杆,用布条勒紧。他清点人数,清点箭矢,清点还能用的刀。
“戍长…”少年拖着一条伤腿挪过来,声音嘶哑,“咱们守了多久了?”
“六个时辰。”赵戍长望向东方,“周将军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北方联军营地方向,忽然响起震天的号角。
第二波攻击,要来了。
狼烟升起时,周云正在校场练兵。
“将军,金微山烽烟。三道黑烟!”斥候几乎是滚下马背。
周云猛地抬头,望向西北天空。那里,三道笔直的黑烟,在蓝天映衬下,触目惊心。
“终于来了。”他喃喃,眼中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压抑已久的凶光终于得以释放的兴奋。
“击鼓!聚将!”
一刻钟后,伊犁河谷汉军大营,中军大帐。
周云站在沙盘前,手指点着金微山的位置。帐中诸将肃立,空气凝重。
“屠耆这条老狗,倒是会挑地方。”周云冷笑,“金微山孤悬在外,援军最快要一天。他五万骑强攻,烽燧最多守六个时辰。等咱们赶到,他早抢完杀完,溜回草原了。”
“将军,末将愿率轻骑三千,星夜驰援。”一个年轻校尉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