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机会。
一场围绕着开封城的心理战和情报战,已然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尽管全城士气大振,一片同仇敌忾。
但李纲的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无法挥去的隐忧。
夜深人静,他与宗泽在临时征用的官署内,对着一盏油灯,相对而坐。
房间里没有生炭火,有些阴冷。
“宗泽兄,今日城头景象,确实振奋人心。”
李纲看着灯火,幽幽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陛下此举,确有太祖之风,可谓是破天荒头一遭。”
宗泽精神矍铄,闻言重重地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是啊!老夫带兵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能鼓舞士卒之人!陛下的一番话,胜过十万雄兵啊!有此君王,何愁金兵不破!”
李纲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宗泽兄,你我都知道,大宋积弊已久,非一日之寒。”
“如今陛下虽有雷霆手段,振奋了军心民心,但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他伸出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钱”字。
“五千万两,听着骇人,但分摊到数十万大军和百万军民头上,又能支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围城之下,百物腾贵,每日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又写下一个“人”字。
“朝堂之上,蔡京、童贯之流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其党羽遍布朝野,根深蒂固。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反扑、掣肘。”
“这些人,国难当头,不想着如何退敌,却只会想着如何保住自己的权位和财富,如何搬倒异己。他们才是大宋肌体上真正的毒瘤!”
李纲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深知,击退城外的金兵,或许只需要一场血战。
但要清除朝堂内外的这些“敌人”,其难度,恐怕比击退金兵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宗泽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冷却了下来,他长叹一声,点头道:
“李兄所言极是。这些文官的弯弯绕绕,老夫不懂,但也明白,他们坏起事来,比谁都厉害。”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