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拖着病体去跟其他几个同样艰难的部落谈,磨破了嘴皮子,才结成了现在的联盟,让大家有了互相依靠,不再轻易被欺负。”

“是他,定了规矩,分了土地,教大伙儿怎么更好地打猎、种地、养牲口......”

“是他结束了我们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给了我们能安心睡觉、踏实干活、养活娃娃的窝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再次哽咽,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顺着粗糙的脸颊淌下:

“他是个真正把族人放在心上的头领......这样的头领,怎么就......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不住地抹泪,那悲痛是如此真实而质朴,毫无作伪的可能。

克莉丝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追问,只是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了感谢和理解。

她移开目光,再次望向祭台上那肃穆的灵位,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这位老族长,并非仅仅是靠血缘或权术维系统治。

他是开拓者,是重建者,是在这个族群最危难时刻扛起大旗的领袖。

他给予这些兽人的,不仅仅是秩序和庇护,更是一种从破碎到完整、从绝望到希望的记忆与认同。

这份扎根于生存与恩情的威望,是如此深厚,足以让这些质朴的族人在此刻抛却内部纷争的嫌隙,真心实意地为他痛哭流涕。

这也让她更加明白了,摩吉柯为何必须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采用栽赃这种手段。

面对这样一位深得民心的父亲,任何直接的、粗暴的挑战,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唯有将拉尔拉达彻底污名化,将老族长的死“合理化”,他摩吉柯的接掌,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阻力,甚至某种程度上,继承一部分老族长遗留的权威与期待。

葬礼的哀乐在继续,哭泣声此起彼伏。

克莉丝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忙来忙去的摩吉柯,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