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儿?你怎么来了?”敬妃撑着床坐了起来。
“姐姐别动!”安陵容快步上前扶住了她,“是贵妃娘娘让我来看你,你还好吧?”
“你怀着身子,本就不便,路上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安陵容扶着敬妃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她在背后垫了个软枕,心疼地说道,“姐姐都这样了,我哪还顾得上那些。再说有贵妃娘娘派来的人跟着,路上稳当得很。”
她顺势坐在床沿,目光掠过敬妃苍白的脸和眼下的青黑,鼻头微微发酸,伸手覆上敬妃放在被外的手,那手凉得像浸过冷水,还在轻轻发颤。“姐姐别总躺着发呆,心里闷了就跟我说说话,我虽笨嘴拙舌,却最会听。”
敬妃望着她隆起的小腹,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你怀着身孕,该是我劝你宽心才是。倒是让你跑这一趟,还惹你担心了。”
“姐姐说的什么话。”安陵容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敬妃的手背,“自入宫来,姐姐待我一向亲厚,如今你遭了难,我若躲在延禧宫不闻不问,才真是枉顾了这份情分。”
正说着,苏郁带着颂芝走了进来,颂芝手里还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见二人相握的手,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倒是我来的不巧,扰了你们姐妹说话。快尝尝小厨房刚炖好的鸽子汤,加了红枣和枸杞,最是补气血。”
安陵容忙起身接过,舀了一勺递到敬妃面前,“姐姐趁热喝些,身子养好了,才有精神陪六阿哥,也才有力气……慢慢好起来。”
敬妃望着汤盅里漂浮的红枣,慢慢张开了嘴,温热的汤滑入喉咙,缓缓淌进了空荡荡的心里,委屈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姐姐别哭,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哭无益,你还有六阿哥。别让孩子看见你这样,该跟着担心了。”安陵容放下汤勺,用帕子轻轻拭去敬妃眼角溢出的泪珠,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苏郁在一旁拉过圆凳坐下,也柔声劝着她,“容儿说得是。六阿哥虽小,却最黏你,今早还拉着我的手问额娘怎么不笑了,你若总沉在难过里,孩子该慌了。”
敬妃喉间发紧,半晌才低声道,“我知道……可夜里一闭眼,就想起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心里像被剜去一块似的。”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抽泣牵扯到了小腹,疼得她脸色又白了几分。
“姐姐!”安陵容看着她疼成这样,不知所措地抓着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可是又疼了?快躺下!”苏郁急忙托着敬妃的上半身扶着她躺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