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门的血腥气散了,幽骨殿的阴寒远了,云海宗后山这方小小的洞府,成了林风唯一的战场。夜明珠清冷的光晕,水一样铺在粗糙的石壁上,映着他盘膝而坐的身影,安静得像一尊石雕。
几个月了。
那层看不见、摸不着,却死死卡在炼气六层顶峰的膈膜,顽固得如同万载玄冰。任凭丹田内《九转金丹诀》锤炼出的淡金色灵力如何奔腾冲击,它自岿然不动,每一次冲撞,都只换来经脉深处针扎似的酸胀和更深沉的滞涩。
“呼……”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在冰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林风睁开眼,眼底是挥之不去的疲惫,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烦躁。蒲团上那些繁复的符文,此刻光芒微弱,仿佛也耗尽了力气。角落里石桌上的《炼气心法》翻开着,那句“感悟天地之灵”像是一句空洞的嘲讽。
师傅苏真人的话在耳边回响:“瓶颈如山,契机如钥…” 钥匙在哪?他几乎把这洞府每一寸石头都摸透了。
起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走到石桌边,指尖划过冰凉的书面。强行冲撞,不行。按部就班,也不行。这该死的炼气七层…林风的目光落在洞府一角,那里堆着些从幽骨殿带回来的零碎矿石,其中一块暗沉沉的石头,在夜明珠光下,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波动一闪而逝。
像是一点火星,落进了干透的油松。
他猛地转身,重新坐回蒲团。这一次,他彻底放开了对灵力的约束。不再想着冲击,不再想着瓶颈。只将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那些淡金色的溪流在经脉中自然流淌,感受着它们每一次细微的转折、起伏、甚至偶尔的滞涩淤积。
洞府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极其悠长的呼吸。夜明珠的光似乎也凝滞了。时间失去了意义,从深夜到月隐星沉,再到天边透出第一缕灰蒙蒙的鱼肚白。
就在那缕天光即将刺破洞府黑暗的刹那!
沉寂的丹田深处,那枚一直如同温顺宝石般悬浮的灵珠——修炼《九转金丹诀》时莫名凝结,连苏真人都道不清来历的古怪玩意儿——毫无征兆地,骤然一跳!
嗡!
一股庞大、炽热、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淡金色的灵力溪流瞬间被点燃、煮沸、化作失控的岩浆洪流!它们不再是温顺的小溪,而是咆哮的孽龙,在林风全身经脉中疯狂冲撞、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