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趴在冰冷滑腻的巨大骨头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扯得五脏六腑生疼,血水混着口水从嘴角往下淌。他艰难地抬起头,左眼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祭坛中心那具玉棺的盖子,又挪开了更宽的一道缝隙,里面翻涌着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粘稠黑气。那只巨大的血眼依旧悬浮着,冷漠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在滚水里蹦跶的虾米。
绝望…冰冷的绝望像这血池的水,再次没顶。
“爹…冷…”怀里,一个极其微弱、带着颤音的气声,像根针,轻轻扎破了那层绝望的冰壳。
林风猛地一颤,是丫头。她醒了?不,不是醒,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小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青,身体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那点微弱的声音,比什么混沌源火都管用。
“冷?爹在…爹抱着呢…”林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硬是挤出这辈子最轻的调子。他顾不上识海里翻江倒海的剧痛,顾不上全身骨头要散架的警告,用那只刚被重创、疼得直抽抽的右臂,更紧地把丫头往自己怀里贴,试图用自己滚烫的胸膛给她一点温度。他左手颤抖着,抹掉她小脸上糊着的污血和自己的血块,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妈的…老子还没死透呢!闺女喊冷,当爹的就得给她捂热乎了,管你棺材里躺的是阎王还是骨渣子。
一股子混着血腥味的蛮横戾气,硬生生从绝望的泥潭里拱了出来。他左眼里的血丝更加狰狞,死死盯住那挪开的棺缝和悬空的巨大血眼。
就在他绞尽脑汁琢磨怎么带着闺女从这绝地再撕开一条缝的时候——
咻!
一道极其黯淡、近乎透明的灰芒,比头发丝还细,毫无征兆地从那挪开的棺缝里飘了出来。
那灰芒速度不快,飘飘忽忽,在粘稠的血水中穿行,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残烟。它没有扑向林风,反而晃晃悠悠地,朝着林风怀里丫头心口那点微弱暗金芒的位置飘了过去。
灰芒的气息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林风从未感受过的古老、纯净,甚至带着一丝温暖,与这血池祭坛的污秽死寂格格不入。
混沌源火猛地一跳,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渴望,不是吞噬的贪婪,更像是一种孺慕、朝圣。
什么玩意儿?
林风瞳孔骤缩,这他妈又是什么幺蛾子?棺材里爬出来的,不应该是青面獠牙的玩意儿吗?这缕快断气的灰烟是几个意思,碰瓷?
他下意识想躲,可身体重创,怀里还抱着丫头,根本动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缕诡异的灰芒,如同归巢的倦鸟,无视周围翻涌的血水和恐怖的威压,轻轻巧巧地触碰到了丫头心口那点微弱的暗金芒。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深处的颤鸣。
丫头心口那点几乎熄灭的暗金芒,在接触到灰芒的刹那,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